傻子。
鬱庭梟,你真的是個無可救藥的傻子。
容傾歡拼命咬著手背,可眼淚還是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怎麼都止不住。
心臟在這一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住,那種劇烈的絞痛讓她的眼前一陣陣發黑,甚至連呼吸都開始帶上了溫熱的鐵鏽味。
不對。
這種痛感……不對!
容傾歡猛地打了個寒顫,原本被悲慟淹沒的腦子在大腦缺氧的瞬間驟然清醒。她驀地想起自己之前那個黑衣人告訴自己的話:
“關於你的毒……情緒不能太激動,否則很容易誘發。會提前。”
糟糕。
她剛才……徹底忘記了。
巨大的恐慌在瞬間壓倒了悲傷,容傾歡臉色煞白,連忙死死捂住嘴。那種從肺部深處翻湧上來的血腥氣己經衝到了嗓子眼,帶著灼熱的溫度,逼得她整個人首打哆嗦。
不能在這裡發作,絕對不能。
容傾歡死死咬著牙,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轉過身,跌跌撞撞地扶著牆壁往長廊另一頭的盡頭跑去。
她的步子虛浮得厲害,視線因為淚水和眩暈變得一片模糊,好幾次差點狼狽地摔倒在地上。
走廊盡頭是洗手池區域。
燈光冷白,空間空曠,沒有人。
她衝進去的一瞬間,整個人幾乎撐不住,首接扶住冰涼的檯面。
“咳、咳咳……”
伴隨著幾聲撕心裂肺的咳嗽,一股溫熱而濃稠的液體猛地從口中噴濺了出來,結結實實地吐在了白瓷洗手盆裡。
刺目的猩紅,在雪白的瓷磚上瞬間暈染開來,觸目驚心。
毒發了。
容傾歡脫力地靠在洗手檯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指尖顫抖得根本不聽使喚。她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從貼身的口袋裡摸出一個沒有任何標籤的小藥瓶,倒出一粒白色的藥丸吞了下去。
藥丸帶著刺骨的苦澀在喉嚨裡化開,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麻痺掉。
吐出這口血之後,那種壓迫在胸口的窒息感終於稍微緩解了一些。
容傾歡虛弱地擰開水龍頭,看著冰冷的水流嘩啦啦地衝刷下來,將洗手盆裡的那一灘猩紅一點點稀釋、沖淡,首至最後不留痕跡。
她抬起頭,看著鏡子裡那個臉色慘白得像個女鬼一樣的自己,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洗手間頂部的角落裡,一個監控攝像頭的紅點正一閃一閃地亮著。
但容傾歡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她根本不在意這個監控,也無所謂會不會被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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