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傾歡一回到房間,反手甩上門,本以為自己這破身體今天累成這樣,沾床就能睡死過去。
可真當她首挺挺地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的時候,腦子裡卻跟走馬燈似的,太陽穴突突地跳,根本闔不上眼。
煩。真他媽煩。
她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昨天晚上那個男人的鬼影子。
“真是腦子有病。”
容傾歡低聲咒罵了一句,抬手用枕頭死死捂住臉。
“我沒事想他幹什麼?他死不死、殘不殘,跟她有一個硬幣的關係嗎?”
可人就是犯賤,嘴上罵得越狠,男人那張慘白、狂冒冷汗的臉就越在眼前晃盪,連帶著昨晚那股冰涼黏膩的觸感都像還黏在皮膚上,怎麼也蹭不掉。
容傾歡煩躁地在床上滾了一圈,狠狠捶了一下被子。
她正強迫自己閉眼,喉嚨口卻突然毫無預兆地泛起一股熟悉的、黏膩的甜腥。那股氣流來得又兇又急,首首往上眼。
“咳……”
一聲極度壓抑的咳嗽在死寂的房間裡突兀地響起。
容傾歡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抬手死死捂住嘴。可下一秒,掌心裡那一股溼熱、黏稠的觸感,讓她的徹底僵硬了。
她緩緩把手挪到眼前。
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掌心裡那一攤鮮紅紅得發暗,紅得驚心動魄。
“……不對啊。”
容傾歡盯著自己的手,瞳孔有些失焦,腦子裡亂成了一團線。昨天不是才剛吃過藥嗎?
按照以前的規律,就算毒發,好歹也能安穩撐個三五天,更何況她今天情緒根本算不上失控,怎麼這病說來就來,連個招呼都不打?
難道昨天的藥是假的?
沒等她細想,胸口那股被生生撕裂的劇痛排山倒海般壓了過來,窒息感瞬間奪走了她所有的氧氣。
“咳!咳咳——!!”
瘋狂的咳嗽徹底失控。容傾歡連鞋都顧不上穿,跌跌壯壯地爬下床,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了浴室。
她一掌撐在冰涼的大理石洗手檯上,整個人劇烈地顫抖著。她死死咬著牙,把臉埋進手臂裡,試圖把那些破敗的、拉風箱一樣的咳嗽聲死死悶在嗓子裡。
這個時候絕對不能讓人看見,不然,外面那個溫祈延又得嘮叨出一堆麻煩事。
好不容易把這波要命的動靜壓下去一點,她顫抖著手開啟旁邊的隱蔽抽屜。
最裡面放著一個白色的無標籤藥瓶。
擰開蓋子的時候,她的指尖抖得不聽使喚,好不容易才倒出一顆純白色的藥片。
“怎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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