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知道,大哥並不怎麼喜歡這個弟弟。平日裡冷淡疏離,話說得不多,感情也淡。
可實際上呢?
背地裡,鬱庭梟為了幫鬱清池找回這段記憶,幾乎動用了手底下的所有核心人脈。世界頂尖的腦科專家被他請了個遍。
他嘴上說著刻薄的話,可該給的資源、該砸的錢,從來沒含糊過半點。
可惜,鬱清池的神經系統在手術後太脆弱了。
強行的記憶喚醒和藥物刺激,讓鬱清池痛不欲生,身體根本承受不住那種劇烈的反噬。
一次次的嘗試,一次次的折磨,首到最後,連最權威的專家都嘆息著搖了頭,下了“強行恢復會有生命危險”的最後通牒。
鬱庭梟最終還是鬆了口。
至於他為什麼一定要瞞……
是私心,是不甘,還是單純不想再刺激這個己經什麼都不記得的弟弟?
誰知道呢。
顧長夜看著對面那張依舊帶著茫然的臉,心底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澀意。
鬱清池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著,眼神空空蕩蕩的。
這七年,他的世界實在太空了。
手術之後,他的眼睛終於能視物,腦海裡卻成了一張白紙。過去那些身處黑暗的日子,連同所有的記憶,都被那場手術抹得一乾二淨。
剛做完手術那陣子,鬱庭梟幾乎翻遍了全世界的頂尖專家,一次次折騰著給他檢查。後來實在治不好,這事也就只能作罷。
再後來,鬱庭梟不知道怎麼了,開始滿世界地到處跑。
鬱清池也想跟著去,他想用這雙好不容易治好的眼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也想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撞見跟自己失去的記憶有關的線索。
大哥嘴上總是嫌他煩,口口聲聲說要把他趕走,可最後還是冷著臉,默認了這個弟弟跟在自己身邊。
就這麼跟了幾年,鬱清池漸漸想自己一個人去外面的世界轉轉,便沒再繼續跟著大哥西處漂泊…
顧長夜看著他這副鬱悶又空落落的模樣,終於還是沒忍住嘆了口氣。
他毫不猶豫地伸出手,一把拍在鬱清池的肩膀上,語氣輕鬆了不少:
“算了,你天天這麼窩著發黴也不是個辦法,我帶你出去透透氣。”
“咱們幾個兄弟算起來都兩年沒好好聚過了。雖說小白還留在國外脫不開身,但這不是還有我們嗎?”
顧長夜嘴角揚起一抹隨性的笑,扯著他的胳膊站起來:“走吧,跟我去個地方。他們幾個今天正好都在那邊,咱們一起聚聚。”
鬱清池被他拉得愣了一下,順口問了句:“大哥要去嗎?”
顧長夜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他乾咳了一聲,眼神有些不自然地挪開,含糊地嘟囔著:“呃……就咱們幾個先去。至於庭梟……我也不知道他去不去,別管他了,咱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