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我從黃風嶺裡摘出來的時候，”王權霸業一字一句，“已經晚了。”
“我半邊身子，已經被金晨曦吃了。”
“他做的，不是把你推出來。”
“他做的，是把我身上這半張金晨曦的皮——”王權霸業的聲音終於抖了，“生生剝下來，貼到他自己身上。”
“然後他坐進那棵樹心裡，替我，把天反噬，扛了。”
屋裡死一樣靜。
紅紅站在那裡，整個人晃了一下。雅雅趕緊扶住她。
“不……”紅紅嘴唇在抖，“不可能。我明明是自己走出來的。絕緣之爪，我撕開了結界——”
“對。”王權霸業點頭，“你是自己走出來的。”
“他根本沒攔你。”
“紅紅，你搞清楚。”他往前一步，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你是塗山紅紅。你是絕緣之爪。天底下沒有能關住你的籠子，也沒有能困得住你的樹。”
“他推你出來，不是因為他在救你。”
“是因為他知道，就算他不動手，你也出得來。”
“而我——”
王權霸業把那條爬滿金紋的手臂，舉到紅紅眼前。
“我這種半人半金晨曦的廢物，他要是不把我從樹心裡摘出來，我就會變成第二個李慕塵。王權劍會斷。道門五百年的基業，會跟著我一起爛在黃風嶺裡。”
“他救的是我。”
“是王權劍。”
“是這整個人間道門的根。”
“不是你。”
最後三個字，像三根針，一根一根扎進紅紅心口。
她踉蹌著後退半步。
雅雅張著嘴，罵也不是，扶也不是。東方月初低著頭，掌心那點純質陽炎，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滅了。
王權富貴跪在地上，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那……那他為什麼……”紅紅聲音嘶啞，“為什麼要讓我以為，他是為了我？”
“姐姐！”雅雅感覺到姐姐的氣息變得極不穩定。
本想出手，可姐姐比她預想的要強。
塗山紅紅只是短暫的失神，之後突然衝著王權霸業問道：“你，到底還是不是王權霸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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