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的急診科,永遠亂得像一鍋粥,喊疼的、哭的、跑著推床的,都是一場生死競速。
裴源忙得腳不沾地,白大褂皺巴巴沾著點汗漬,剛把一個鬧肚子疼的處理完,就聽見門口一陣亂鬨鬨的喊。
“快!快讓開!人不行了!”
平車推過來一箇中年男人,縮著身子,臉白得嚇人,一摸脈搏都快摸不著了。
一查,主動脈夾層破裂,這病就是閻王親自來勾人,快得根本攔不住。
裴源沒工夫多想,趕緊帶人搶救,插管、按壓、推藥,忙了一身汗,也就二十多分鐘,監護儀 “滴 ——” 一聲拉成了首線。
“兩點十七,人沒了。”
他摘了沾汗的手套,扔到垃圾桶裡,累得嗓子有點啞,只跟護士說
“趕緊聯絡家屬,來一趟吧。”
這人叫張桂生,送他來的人說,剛從棋牌室出來就倒了。
裴源天天見這種突發急症,沒往心裡去,連他長啥樣都沒記牢,轉頭又去忙別的病人了。
他一點都不知道,這個張桂生,前陣子剛被討債的打得渾身是傷,在醫院住了快半個月,才出院沒幾天。
而張桂生就是江敘的親舅舅,剛和外婆出院,在棋牌室內打了一圈麻將。
江敘坐在黑著燈的辦公室裡,煙一根接一根抽。
一想起這個舅舅,他心口就堵著一團火。
剛剛外婆打電話跟他說,己經帶舅舅出院,江敘好心問了一句,現在恢復怎麼樣了。
外婆支支吾吾地說
“你舅舅...去棋牌室了...”
江敘憤怒地掛了電話
對著空氣罵了一句
“出院了還去賭,早晚死在賭桌上。”
“我這輩子,都不會管他。”
他是真的恨,恨到連聽見這人名字都煩。
手機突然響起,是外婆。
江敘皺著眉接起,剛 “喂” 了一聲,外婆撕心裂肺的哭聲就傳過來
“小敘!你舅舅沒了!死在醫院急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