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敘手裡的煙 “啪” 地掉在地上。
腦子一下空了。
“你說什麼？”
“跑去打牌，一出來就倒了！拉到醫院沒救過來！”
外婆哭得快背過氣，一邊哭一邊罵
“肯定是醫院沒好好治！剛出院的人，怎麼說沒就沒了！他們草菅人命啊！”
手機從手裡滑下去，落在地上，還響著外婆的哭喊。
江敘僵在原地，半天沒動。
前幾天還在醫院被打得一身傷，剛出院的舅舅，那個他恨了十幾年，剛罵完 “死在賭桌上” 的舅舅，真的沒了。
他抓起外套就往醫院衝，心裡很亂，說不清是解脫，還是一陣一陣發慌。
急診科門口，外婆一看見江敘，立馬撲過來抓著他，哭得站不住，指著裡面喊
“小敘！就是他們！你就是被他們就給治死了！”
江敘抬眼，一眼就看見裴源。
裴源也認出了江敘，點了點頭，繼續對著外婆說明
“阿姨，真不是我們不救，主動脈夾層破裂，太兇險了，人送過來就己經休克了，我們真的盡力了。”
裴源不知道他們家的具體情況。
不知道這個張桂生，欠著一屁股賭債，被債主打傷，才出院沒幾天
不知道這人，是江敘恨了半輩子、逼死他媽媽的舅舅
不知道江敘前一秒還在咒他死在賭桌上。
裴源只是盡醫生的本分，搶救、宣告死亡、安撫家屬。
江敘則是整個人還暈乎乎的，感覺周身的環境都變得很不真實。
他慢慢地挪動腳步走到張桂生的屍體旁邊，看著安靜的他。
江敘第一次看到這麼平靜的他，印象中他跟自己對話從來都是劍拔弩張的。
江敘也沒有感覺到悲傷，但是心裡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舅舅，居然真的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