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時間的職工食堂早己過了高峰，稀稀拉拉坐著幾個晚下班的醫護.
裴源端著餐盤剛在角落坐下，主任就端著一碗湯走過來，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了。
“就知道你這個點才下班。”
主任笑了笑，放下湯勺，話頭一轉就落到了正題上
“裴源，那個住在內科病房的唐甜唐警官,是你朋友吧？”
裴源拿著筷子的手微頓了一下，點了點頭
“嗯，是我朋友。主任怎麼突然問這個？”
“這陣子天天看你往她病房跑，查房的時候總碰見你，還看不出來嗎。”
主任笑了笑，隨即神色認真了幾分，往前湊了湊
“我跟你說句正經的。她的病情你也瞭解，常規化療副作用太大，她年紀輕輕的，還幹著那麼費精力的工作。我今天跟她提了林素教授那組靶向治療的臨床研究，她好像有點猶豫。你要是方便，勸勸她。”
他當然知道這個研究。
第二批招募卡指標卡得嚴，全院也就五個名額，前期資料出來，有效率比常規方案高近三成，不良反應卻小得多。
可，唐甜的性子，如果這個時候裴源提這個。
她估計只會覺得自己在羞辱她。
而且...
他怎麼會不知道她在猶豫什麼。
現在讓他去勸她進母親的研究組，不等於是把她的驕傲生生按下去嗎。
“我知道那個研究。”
裴源沉默了幾秒，才低聲開口
“但她性子要強，主任。我怕我貿然去勸，她反倒更不願意了。”
主任嘆了口氣，點點頭
“我也看出來了，那姑娘是個硬骨頭，今天跟我說考慮兩天，眼神里就帶著點擰勁。可治病是治病，別的是別的。名額真的稀缺，過了這一批，下一批不知道要等多久。”
“她的情況……拖不得。”
主任頓了頓，拍了拍他的胳膊
“你跟她好好說，就以朋友的身份，跟她講清楚利弊。她聽你的。”
裴源沒說話，低頭扒了一口飯，米飯嚥下去，卻像堵在胸口。
他比誰都想讓她接受這個治療。
他見過她化療吐得首不起腰的樣子，見過她暈過去時蒼白得像紙的臉，見過她明明渾身發軟還硬撐著要翻卷宗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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