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傳來腳踏車的鈴聲，清脆得很。
裴源下意識往路邊讓了讓，腳步沒停。
可那鈴聲沒擦過去，反倒漸漸慢下來，最後“咔噠”一聲，停在了他身邊。
裴源回頭，就看見餘苒單腳撐著地面，騎一輛淺灰色的通勤腳踏車.
她額前碎髮被風吹得有點亂，看見他轉過臉，眼睛彎了彎
“裴源？真的是你，我老遠看著背影像，還怕認錯了。”
“你怎麼在這兒？”
裴源腳步頓住。
“今天下班早，繞著湖邊騎兩圈，活動活動。”
餘苒把車支在路邊，跳下來，走到欄杆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湖面
“看你心事重重的，科室裡又收疑難病例了？”
裴源搖搖頭，沉默了幾秒，還是沒忍住低聲開口
“不是工作。是個朋友，生病，有個挺好的治療方案，她有點猶豫，不知道該怎麼勸。”
餘苒側頭看了他一眼，眼神瞭然
“是唐甜吧。”
裴源愣了愣，轉頭看她。
“我猜就是她。治療方案，是林教授牽頭的那個靶向臨床研究？”
“你也知道？”
“我最近在幫著做收集工作，說第二批卡指標卡得嚴，全院就五個名額，很難得。”
餘苒的手輕輕搭在冰涼的欄杆上，轉頭看他，眼神通透得很
“你糾結的根本不是治不治，是怎麼說才不傷到她的驕傲，對吧？你怕她知道是林阿姨的專案，覺得是靠你走的關係，寧肯硬扛著化療，也不肯接受。”
他沒說話，望著湖面輕輕點了點頭，算是預設。
餘苒輕輕嘆了口氣。
“裴源，她是驕傲，可她不是拎不清輕重的人。治病是治病，別的是別的。你不用替她做決定，也不用替她顧慮那麼多面子上的事。你就認認真真跟她把利弊說清楚”
“名額難得，副作用比化療小得多，不用長期住院，也不耽誤她回去辦案子。”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點，卻很清晰
“至於選不選，交給她自己。她那麼聰明的人，心裡肯定比誰都明白哪個重要。你要是因為怕她多想，就瞞著不說，眼睜睜看著她錯過機會，等她以後知道了，才是真的會怪你。”
風捲著湖面的涼意吹過來，掀動了兩人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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