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副模樣。
她就是害怕被溫振寧看見她此刻這副模樣，這樣歇斯底里毫無理智的瘋魔樣子。
她絕不能在他面前變成這樣！
所以路朝一定不能在場！他是引燃她情緒的導火索！
她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真心待她的男人，絕不能讓路朝毀掉這段感情！
少年低低垂著腦袋，袖口早已被他扯得變形。
喃喃：“到底是誰毀掉了誰的人生……”
他好不容易自我欺騙自己只是在經歷一場麻煩的春敏。
現在被許曼文這麼一激，又無比深刻地認識到自己真的是個精神病。
被許曼文養出來的精神病。
手抖得厲害，頭疼得快要爆炸，一陣陣的反胃，似乎還出現了幻痛，一種令人無法喘息的、像被碾碎了骨頭般的疼痛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
許多被他刻意遺忘掉的東西正在全面復甦，像細細密密的蠶絲，將他包裹得密不透風。
那些張牙舞爪的情緒如迷途的獸，找不到出口，只能發了瘋地撕扯他的心臟，將那裡撕扯得血肉模糊。
許曼文的崩潰是歇斯底里，大開大合的，不顧他人死活只管自己瘋狂發洩。
而路朝的崩潰是無聲的，靜默的，全積壓在心底。
所以病的只有他。
路朝老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夠了沒？說夠了吧？來來回回這一套，說了十多年，你沒說膩我都聽膩了。”
許曼文此刻已然和一名怨婦別無二致，整個人都苦大仇深的，她無力地閉上眼睛，嗓音嘶啞：“我一看到你的臉，就會想起懷遠，你說你長得那麼像他幹什麼？我天天面對著一張和他有六七分相像的臉，但卻不是他……長得再像也不是他……”
“我很想忘掉他，連帶著那些悲傷痛苦的記憶一起忘掉！放下一切重新開始，但我做不到！因為有你！”她重重推了一把路朝的肩頭，滿臉怨恨，“你的存在就是在折磨我！我忘不掉他但又見不到他！你知道我每次面對你的時候有多痛苦嗎！”
她捂臉啜泣，眼淚從指縫中流出來，說出來的話一句比一句絕情，一句比一句狠毒。
“你怎麼不死在桉城？偏偏要出現在這，折磨著我……”
“你早就該死了，在十年前，在那個工地禁區，在那根鋼筋下面……”
“當年死的人是你就好了。”
如果當年她是喪子，而不是喪夫，她一定會比現在快樂得多。
雨點噼裡啪啦地砸在窗沿，水痕蜿蜒交錯，像女人此刻的臉龐。
路朝被她推得身形晃動，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他從始至終都沒有正眼看許曼文，眼皮一直往下耷拉著，像條喪家犬。
他的視野裡，所有的事物都正在變得扭曲不堪，地面在搖晃，門框變得畸形，進門櫃子上的魚缸裡的水逐漸發紅，變成一灘濃郁的鮮血，然後一點點炸裂破碎，他眼睜睜看著有一片並不存在的碎玻璃直直朝他的眼球射去……路朝倏然閉眼！
他渾身發冷，過了幾秒後顫抖著睜開眼睛，才發現那是幻覺，一切都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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