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偏西,將張老五三人的身影拉出幾道黑長的身影。
車斗裡那口大鐵鍋黑得像剛從煤窯裡拖出來的,鍋底還結著厚厚的黑痂,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焦苦味。
走到村口的時候,正好碰見隔壁院的王婆子端著簸箕出來倒玉米皮。
喲,老五回來啦?今天集上生意咋樣啊?王婆子探頭往板車上看了一眼,鼻子一抽,這啥味兒啊,臭烘烘的。
張老五低著頭,腳步加快,含糊地了一聲就過去了。
王婆子在他背後嘀咕了一句:聽說今天集上鬧了笑話?有人掀人家姑娘攤子被罰了二十塊?
張老五的背影僵了一下,沒回頭,走得更快了。
張大牛和張建軍跟在後面,恨不得把腦袋縮排脖子裡。
一進院子,三人就愣住了。
孫氏正坐在灶房門口擇菜,裝的跟沒事人一樣。
菜葉子被她撕爛了好幾根,手指頭把韭菜根掐得稀碎。
眼睛時不時往院門方向瞟,聽見腳步聲猛地抬頭,看清是他們才把懸著的氣鬆下來,隨即又立刻低下頭,裝作專心擇菜。
張老五一進門就看見她了,火氣一下子上來:“你啥時候回來的?”
“回來有一陣了。”孫氏頭也沒抬。
“你跑得倒快!”張老五把那張罰單拍在桌上,“三十塊!你拿錢!”
孫氏手裡的菜葉子停了一下:“我哪有錢。”
“你沒錢?你出的餿主意,你沒錢?”張老五把板車往地上一扔,發出“哐當”一聲巨響,震得窗欞紙都在抖。
他幾步衝到孫氏面前,指著她的鼻子吼道,“你出的什麼餿主意!今天一個蛋都沒賣出去!全砸手裡了!”
“就是!”張大牛把扁擔往牆角一摔,滿臉黑灰被汗水衝出一道道溝壑,看著像戲臺上的丑角,
“嬸子,你那是滷蛋嗎?那是滷毒藥!隔壁攤的大爺嚐了一口,到現在還在找水喝呢!我的臉都被丟盡了!”
張建軍更是委屈,一屁股坐在地上,帶著哭腔說:“嬸子,咱們今天連本都沒回來!光那爛樹皮和糖精錢,就搭進去好二十多塊!”
“這二十,不也是你們非要去找秋雁那丫頭嘛?”孫氏眼珠子轉了轉,試圖掩飾自己的慌亂,“跟蛋可沒關係!”
“還不是你做的難吃,你把八角換成爛樹皮,把冰糖換成糖精!”張建軍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狠狠地畫著,
“要不然咱們也不會被罰款,二十,不是兩分!”
“對”,張大牛補了一刀,“不僅沒賺錢,還賠了!這還不算咱們三個人的力氣錢!”
孫氏往後縮了縮,嘴硬道:“那……那是意外!再說了,我一個婦道人家,哪懂什麼火候不火候的,我不也是…想讓大家多賺點嗎?”
“我不幹了!”張老五把身上的圍裙扯下來,狠狠摔在孫氏臉上,“這丟人現眼的活兒,狗都不幹!我還得留著這張臉在村裡混呢!”
“我也不幹了!”張大牛和張建軍異口同聲。
。喝暴聲一來傳裡屋堂見聽就,作發想剛,住不掛上臉,著正個了砸圍被氏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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