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到了。她不需要在現場。她只需要聽到。
她有手。她有腦子。她有沈墨。她有雪梅。她有周明。她有這一整個把這個聲音傳到她耳朵裡的鏈條。
她，三十一歲的陸晚晴，參與了一件八歲的陸晚晴做不到的事。
二組報告，右側第三扇，雜物間，醫療廢物，手術服，手套，一次性用品。無人。
二組彙總，地下二層共七間房，四間手術室，兩間恢復室，一間準備室。發現三名被扣留人員，兩名處於麻醉狀態，一名清醒。請求醫療救護支援。
收到。120已在外圍待命。進入。
外圍，三輛救護車在五分鐘之內開進了醫院的內部車道，直奔地下二層的入口。醫院自己的醫護也在第一時間到位，他們之前不知道地下二層的存在，但他們是醫生護士，他們的本能是救人。他們立刻進入了模式，而不是被搜查的醫院員工模式。
一組報告，溫良辦公室已進入。溫良本人不在。辦公室內——
沈墨的注意力從地下二層切換到了一組。
辦公桌，電腦，開著，但螢幕顯示系統正在格式化，已完成百分之九十七。正在搶救，韓冰遠端連線，但可能來不及，資料大部分已被覆蓋。
格式化。溫良提前格式化了電腦。
他知道搜查要來了。不知道是誰告訴他的，也許是COTRS系統後臺的異常登入被他發現了，也許是醫院內部有人洩露了訊息，也許只是他的本能。但他知道，他在凌晨五點之前已經做了幾個動作，格式化電腦、折斷辦公室門鑰匙、自己離開。
但他沒有帶走辦公室裡的紙質檔案。
一組補充，辦公桌抽屜，未鎖，翻開，檔案若干，正在清點。其中，一個信封，未密封，裡面是一封手寫的信。
周明的聲音插進來：信的內容讀一下。
一組的人頓了一下，然後開始讀。
小林：
今天是你走的第十年。十年了。
我做到了。一千兩百個人因為我活著。他們有名字。有家庭。有孩子。他們每一個人，都是你的延續。
我不知道你會不會原諒我的方式。也許不會。但我知道，如果你還在，如果你還在等那顆肝，你也會希望有人能更快一點。
我只是，讓更快一點變成了可能。
這封信我不會寄出去。我只是需要有一個人，讓我說一說。
溫良。
對講機裡安靜了。
指揮車裡也安靜了。
沈墨坐在那裡，聽著。
溫良寫給他死去的學生，，那個因為等不到肝源而死的博士生。十年前，溫良說自己是因為才走上推動器官捐獻這條路的。他在每一場公開演講裡都講這個故事，講醫生最大的恥辱那個晚上我在病房外的走廊上坐了一整夜從那一夜開始我決定改變這件事。
一千兩百個人因為我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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