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本來就是保護孩子的。”沈墨說。
他把手從白板上放下來。
“它是一道門。”他說，“規定這道門，是怕有人把孩子隨便送走。可是這道門後來變成了一道工序。你把這道工序走一遍，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就變成合規的了。”
他退開一步。
“這不是有人繞過了規定。”他說，“這是有人把規定當成了流水線上的一站。”
那一卷的最後一頁是一張籤批單。
籤批單上有三欄。
第一欄是承辦人意見，籤的是一個看不清的名字，日期二〇一二年二月。
第二欄是複核意見，籤的是另一個名字，日期二〇一二年二月。
第三欄是審批意見。
那一欄裡只有兩個字。
同意。
後頭一個簽名。
簽得很乾淨，筆畫不多不少，沒有一處連筆，也沒有一處拖尾。
蘇雪梅把它拍下來，放大。
“傅正邦。”她念。
蘇雪梅查這個名字用了一個下午。
傅正邦，五十七歲。
一九九六年參加工作，先在鄉里，二〇〇四年調縣民政局。二〇〇九年任槐安縣民政局副局長，分管社會事務和福利機構，同年起主持歷史遺留戶籍與收養檔案清理專項。二〇一三年調市裡。現任市社會福利和救助服務中心主任，兼民生資料一體化專案負責人。
“表彰。”蘇雪梅說。
她把幾個頁面調出來。
二〇一一年，省民政廳通報表揚。
二〇一二年，全省社會事務工作會議上作典型發言。
二〇一三年，專項經驗被寫進一份省級檔案，向全省推廣。
二〇一四年，省級勞動模範。
“還有一個。”蘇雪梅說。
她點開最後一個頁面。
那是一篇報道，標題是《他讓兩千三百個孩子有了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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