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志遠的車剛倒出車位，門衛就追了出來。
“主任請你們回去。”
沈墨沒有熄火。“哪位主任？”
門衛往那輛黑色轎車看了一眼。沙志遠解開安全帶，又被陸晚晴按住了手腕。
“先問見誰。見你母親，還是見他？”
“周主任。”門衛說。
沈墨把車停正，給方敏華髮了位置，又把剛才的情況發給周明。訊息裡沒有寫監獄，也沒有寫五百名受害者。他寫了親眼見到的外鎖、被收走的手機，以及沙秀琴要求回家的話。發完，他才拔出車鑰匙。
這次他們走進的不是主任辦公室，而是一樓餐廳。靠窗的桌子上擺著四碗飯，兩盤切碎的菜。一個穿灰毛衣的男人正彎腰給老人擦嘴，毛衣肘部磨薄了，露出裡面白襯衣的顏色。
男人把紙團扔進垃圾桶，洗了手，才過來。
“沈先生。我是周文彬。”
他沒叫沈警官。
“沙阿姨剛才哭了，護士在陪她。讓她緩一緩，我們談談。”
沙志遠往樓梯走。周文彬沒有攔，只說：“你可以上去。我也可以讓人把門開啟。可你得先想好，今晚她住哪兒。”
“住我家。”
“你夜班回來幾點？”
沙志遠停住了。
“凌晨一點到三點，對吧？你妻子早班，你兒子今年升初中。沙阿姨夜裡起來找過兩回爐子，記得嗎？”
“我能請假。”
“請多久？”
沈墨走到兩人中間。“你可以問他怎麼照護，不能用他答不上來，代替他母親說不回去。”
周文彬拉開椅子，示意他們坐。
“我也不想替她說話。她昨天問我，能不能把丈夫接來一起住。她丈夫去世多少年了，沙先生比我清楚。她想做的事很多，不是每件都能答應。”
沙志遠抓著椅背，沒坐。陸晚晴把桌上那碗飯往裡推了推，給他騰出放手的位置。
“這兩句話不是一回事。”她說，“記錯一個人的生死，和現在願不願意見兒子，不能放在一起判。”
“那你們教我，怎麼分？”
餐廳另一邊，一個老人用筷子敲了敲碗。周文彬回頭，對護工說菜再切小一些，那位老人咬不動。護工端走菜盤，動作很熟練。
陸晚晴看完，才回答：“先讓她說完。她說想見誰，你不要在旁邊把那個人解釋成對她不好。”
周文彬沒有接這句。他從椅子旁拿起一個資料夾，開啟，推到沙志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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