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都來。”
“你不能每分鐘都來。”
王主任把桌角的空碗疊起來，說樓上還有工作，問能不能走。沈墨請她等一下，讓她把今天實際探視的起止時間寫下來。
“有登記。”
“那給家屬一份。”
她看向周文彬。周文彬點頭，她去前臺列印，拿回來時紙上填的是十分鐘。
“從我們進樓算？”陸晚晴問。
“從接待算。”
“但寫的是床邊探視。”
王主任翻過紙，想收回去重打。沙志遠把手機放在旁邊，亮出進門前給妻子發的訊息，和被請出來後緊接著發的第二條，兩次相隔不到七分鐘，還包括走那段樓道。
他沒有再喊九個月。他指著那一欄說：“您給十分鐘，實際不到，我們先不爭。請把發生過的事寫對。”
周文彬叫王主任修改。她將十劃掉，寫了約五分鐘，簽下名字，日期旁又寫上結束原因：老人情緒激動。
沙志遠要劃去，陸晚晴攔了他。
“她觀察到什麼，讓她寫。你觀察到什麼，另外寫。我們不能把她的記錄改成我們的。”
他在下方寫道：母親見到我後哭了，說想回家，沒有推人、喊叫或者拒絕交談。寫到沒有二字時停了停，抬頭問陸晚晴有沒有看見別的。
她搖頭。
兩份說法留在同一張紙上。沈墨拍照，沙志遠收起原件。王主任終於去樓上了，周文彬目送她離開，伸手把桌上的紙屑拂進掌心。
出餐廳時，周文彬遞來一張預約表。
“下午有活動，我可以安排沙先生再見母親。以後也可以定期來。”
“她要是想打電話呢？”陸晚晴問。
“工作人員可以幫她撥。”
“不在你們挑的時間，她突然想打呢？”
周文彬把表又往前遞了一點。
“先把眼前這一步走通。總得慢慢來。”
沈墨沒有接。他們把沙志遠的號碼留在了前臺，拿到蓋章的接收回條，離開中心時已經過了午飯時間。
沙志遠坐進車裡，把外套拉鍊拉到一半，又停了下來。
“那三夜我真不知道。”
“我們會查。”陸晚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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