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那聲音像是來找人的。
祁媽媽當即準備下樓,臨走前還不忘叮囑倆人下樓吃飯。
靠在床上稍稍好些了,祁念才帶著賽羅下樓。
一進門,看見餐桌旁坐著的男人,祁唸的臉陡然沉了下去,就算祁媽媽在一旁拼命地給她使眼色,示意她喊人,祁念都不搭理,眼神首首地瞪著對方。
反倒是男人,半點沒被她的冷臉影響,樂呵呵地放下碗筷,衝她倆招手:“誒,妞妞來啦?快來吃飯啊,你媽媽的手藝不錯呢。”
祁念連個餘光都不想分給他,牽著賽羅轉身就跑去廚房。
果然,祁婆婆正站在水槽邊上,背對著她們,低著頭,一遍又一遍地搓洗著手裡的菜,水流嘩嘩的響,菜葉在她掌心翻來覆去,早洗得乾乾淨淨了,可那雙手還是沒停。
祁念牽著賽羅,湊到祁婆婆身邊,聲音半點都不帶壓著的:“奶奶,他怎麼又來我們家?”
祁婆婆的動作停滯了一瞬。
水龍頭沒關,水聲在安靜的廚房裡格外清晰,祁婆婆沒回頭,只是把那把菜又放進水裡,指節泡得發白,聲音輕得像怕被人聽見:
“……我不知道,可能又是遇到什麼事情需要我幫忙吧,好歹是你舅公,這會帶我君君在廚房像什麼樣子,趕緊去吃飯。”
“舅公?”祁念冷笑一聲,嗓音放得更大了:“我真是好大的福氣碰上這樣的舅公,小時候天天上門打秋風,長大了就開始賭博借錢,連結婚都要你跟幾個姨奶奶湊錢給他,婆婆還好意思上門說他有出息,那麼牛逼,他怎麼不上天啊?”
想起堂屋裡坐著的人,祁念肚子都不痛了,滿腔怨氣和怒火憋在心裡。
祁婆婆沒吭聲,視線飄向窗外,半晌才道:“奶奶知道,可人老了,總是念著舊情的,當初要不是你舅公攔著,我早就被嫁給一個糟老頭子了。”
“那是因為爺爺給的彩禮比那個人高!”
“那也攔住了!不然你知道村裡人的唾沫星子能淹死我,被你婆婆知道我哪還有命活!”
祁婆婆的聲音驟然拔高,給賽羅嚇得整個人一顫。
她關掉水龍頭,拿圍裙擦了擦手,嘆了口氣:“端菜出去吧,別讓他瞧見你們娘倆躲這兒,沒規矩,你帶著君君先吃,別餓著你們兩個。”
祁念端著一盤炒青菜走出廚房,經過餐桌時,那男人正喝著酒吃著菜,好不快活,見她出來,眼睛骨碌一轉,落到了賽羅身上。
“這就是君君吧?長得還不錯。”男人放下碗,探著身子打量賽羅,笑得意味深長,“聽外頭講,這孩子不是你親生的吧?”
祁念把菜重重擱在桌上,眼神冷得像刀子:“跟你有什麼關係。”
“哎,你這孩子,怎麼說翻臉就翻臉。”男人不以為意,反而來了精神,筷子一擱,擺出一副“我是為你好”的長輩做派,“舅公跟你講大道理嘞,養孩子還是要親生的才好,你一個姑娘家,領個外來的養著,指不定哪天人家親爹親媽一齣現,就把孩子帶回家了,你白忙活一場,圖啥?”
賽羅似乎聽懂了什麼,小手攥緊了祁唸的衣角,跟她一起狠狠瞪著眼前人。
哼,肯定是在說我壞話,我媽才不跟你站一頭,我媽會護著我的!
祁念胸口那股火“騰”地竄上來,原本蒼白的臉龐被氣得紅彤彤的,她俯身把賽羅護在懷裡,抬眼盯著討厭的舅公,一字一頓:“我兒子姓祁,跟我在一個戶口本上,親不親生,關你什麼事!”
男人被噎了一下,訕訕地摸了摸鼻子,隨即又堆起笑:“行行行,舅公不多嘴,不過妞妞啊,你一個人帶個孩子也不是長久之計,舅公認識個小夥子,條件不錯,離過婚但能掙錢,改天介紹你認識認識?趁著年輕,趕緊給自己找個靠山,再添個親生的……”
“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