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念猛然衝上前,一把奪過舅公手中的碗拍到地上,瓷片炸裂,湯汁濺了一地。
祁媽媽面色不虞地上前扯了扯祁唸的袖子,卻被她猛地甩開。
“我永遠都不會結婚!我只要我兒子一個就夠了!”祁念盯著那張厚顏無恥的臉,聲音不高,卻像是淬了冰的刀子,字字句句都精準紮在對方的痛處:
“倒是你,現在立刻!滾出我家,我不歡迎你!誰家好人跟你一樣欠了一屁股債,小時候啃老,大了啃姐姐的,我看你就是想把我賣給那個男的,說!你是不是揹著我爸媽,打這種算盤?”
堂屋裡陷入死一般寂靜。
祁媽媽慌亂地又扯了一把祁唸的手臂,湊近耳邊壓低聲音威脅:“瘋了是不是?好歹是你舅公,你還砸碗,被人知道怎麼看我們家?”
祁念只當充耳不聞,眼睛死死地盯著舅公那張臉。
被當眾戳穿了最不堪的心思,舅公那張滿是褶子的臉先是閃過一抹心虛與慌亂,但很快,他又後強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長輩模樣,指著祁唸的鼻子罵道:
“你……你這個沒教養的白眼狼!我是那樣的人嗎?你還小不懂事,我這都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祁念冷笑出聲,一步步逼近,眼神銳利得彷彿能將他扒皮抽筋,“那你敢說以前偷偷賣掉你女兒的不是你?你敢說今天你來我家心裡沒有憋著壞心思?你敢撒謊,小心老天一個雷下來當場劈死你!”
“你──我真是沒見過你這麼不懂事的女孩子,看來你媽也沒好好教你,我……我今天就要替我姐姐好好教訓你!”
他揚起手,作勢就要朝祁唸的臉上扇去。
祁念絲毫不懼,連眼睛都沒眨一下,悄摸捏緊了幾分手中的碗,就等舅公靠近了。
而賽羅也像一顆小炮彈一樣衝過來,死死擋在祁念身前,張開兩隻細細的胳膊,衝著那個男人嘶吼:“不許你打我媽媽!”
“啪!”
方才一首低著頭的祁婆婆,突然把筷子重重擱在桌上。
“孫餘多,”祁婆婆聲音不大,卻像一塊石頭砸進死水,“當初你賣你女兒的事,我們大家都知道,我不管你跟別人做了什麼交易,都不許把主意放到我家人身上。”
孫餘多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跪下來,往前爬著試圖拉住祁婆婆的手:“姐,你得幫幫我啊!我欠了好多錢,還不起,你得幫我啊,你忘了當初要不是我,你就嫁給那個糟老頭子了,不……不然把君君賣掉也可以啊,姐!”
祁念一聽,怒氣衝衝地拎起手中碗砸在他頭上,指著他鼻子臭罵:“幫你個頭!還想賣我兒子,我打死你!”
說著,就要繼續砸下去,卻被祁媽媽攔住了。
“我是不會幫你的,你走吧,以後這門,別再想進了。”
舅公身體顫抖著,看看姐姐,又看看身後在祁媽媽懷裡劇烈掙扎的祁念,最後踉蹌著往外跑,路過門檻還被絆倒,摔出幾米遠。
堂屋裡重新恢復了安靜,只有祁念氣憤的喘氣聲在空氣中迴盪。
“祁念,你真是越大越沒規矩了。”祁媽媽驀然出聲,看著祁唸的眼裡滿是失望與指責。
祁念摸了一把賽羅的腦袋,輕聲問他吃飽了沒有,得到他說吃飽了的回應,她才語氣平淡地開口:“不然呢?他都要賣你女兒跟外孫了,還指望我有規矩,貼到他臉上去說‘誒~你賣我呀你賣我呀’,我又不是腦子有病。”
“你舅公做錯了,我們以後不會跟他來往,那你也不能首接摔碗呀,還打人家,他是長輩,你這被人看到,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