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吵過這一架後,祁念開啟了她一個人孤立全家的模式,當然不帶賽羅,因為孩子是無辜的,不該摻和進她們母女之間的恩怨來。
飯桌上不再接祁媽媽的話,祁婆婆跟她說話她也只回單字,連“舅公事件”後續的爭執都懶得參與。
她不是賭氣,是真心覺得,既然誰也說服不了誰,那就各自清淨。
當然,這“孤立”不包括賽羅,孩子是無辜的,不該摻和進她們母女之間的恩怨裡。
祁念照常陪他讀故事、帶他吃飯、夜裡摟著他睡,只是出了賽羅的房門,整張臉便又冷成了一塊鐵。
只是她沒料到,賽羅竟然生病了,打了祁念一個措手不及。
這病來得毫無預兆,頭天晚上還好好的,拎著枕頭跟她一起玩枕頭大戰,第二天一早就開始蔫,小臉燒得緋紅,喂什麼都不肯吃。
祁念慌了神,連外套都穿反了,抱著孩子就往醫院衝。
抽血、化驗、拍片,從頭到尾查了一遍,醫生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說是病毒性感冒,開了退燒藥讓回家觀察。
可藥喂下去三天,燒退了又起,起了又退,賽羅一天比一天沒精神,小腦袋沉甸甸地耷拉著,連喊“媽媽”的力氣都弱了。
祁念整個人熬脫了相,眼下兩團青黑,嘴唇乾得起皮,她抱著賽羅在堂屋裡來回走,像困獸一般。
正當她愁眉莫展、幾乎要崩潰時,祁婆婆突然來了一句:“要不我立筷子問問吧?”
祁念一想這法子行,要不然她也實在是沒招了,當即答應了下來。
賽羅病懨懨地靠在祁念懷裡,提不起一點精神,祁念將他的身子往上靠了靠,疼惜地低下頭:“寶寶張嘴,哈一下氣。”
“對,再哈一下。”
第二口氣吹完後,祁念將賽羅的頭輕輕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託著他的小屁股和後背,眼神緊張地鎖死在那根被立起來的筷子上。
“奶奶,誰呀?”
祁婆婆的臉色不是很好,眉頭擰著,像是想到了什麼傷心事,欲言又止。
給祁念看得差點沒急死,跺著腳語氣焦灼:“奶奶你說呀!是誰嚇了我兒子?我給他上點香火去,求他別纏著我兒子──”
“是你爺爺。”
短短西個字,祁唸的身子猛然一僵,眼眶瞬間就紅了。
想起那個小老頭子,她心裡就一陣痠疼,整個家裡除了兩個姑姑,就數他對自己最好了,偏偏他死之前還沒見到自己最後一面。
“爺爺……?”祁唸的聲音發顫,帶著濃濃的鼻音,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她看著碗裡那根穩穩立著的筷子,彷彿透過它看到了那個六十來歲就因病去世的小老頭。
祁婆婆嘆了口氣,眼眶也溼潤了,顫巍巍地伸出手,輕輕摸了摸賽羅滾燙的額頭:“你爺爺也喜歡君君嘞,就回來看看,也不想想小孩子身體弱,扛不住,糟老頭子真是不省心。”
祁唸的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砸在賽羅的衣領上,她想起爺爺生前總是喜歡帶她去吃好吃的,自己都不知道奶茶是什麼東西,看到年輕人喜歡就每次都給她帶。
“爺爺……”祁念哽咽著,對著那根筷子輕聲說,“是妞妞不孝,讓您惦記了,您放心,等君君長大了一點我就帶他去看你,你先走吧。”
她一邊說,一邊用袖子胡亂擦著眼淚,轉頭對祁婆婆說:“奶奶,你拿點紙錢去爺爺那邊燒吧,讓他拿著錢去買點好吃的,別再惦記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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