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出去!把訊息告訴正規軍!”
一首照顧祁唸的老人此刻正死死握著日本士兵的刺刀,刀尖在他體內肆虐,他仍沒有鬆手,吐了一口血沫噴在面前的敵人臉上:“哈哈哈!十幾年前老子沒有砍死你們,今天我要讓你們見識見識我們華夏人的血性!”
“八嘎呀路!”
風重新刮起來了,灌滿她的耳朵,身後的槍聲、喊聲、廝打聲越來越遠,可那句“華夏人”和“守護龍脈”,一遍遍在她腦子裡炸響,比槍聲還清楚。
她順著山勢,朝著東北側,發了瘋似的跑。
她沒有回頭,也不敢回頭。
眼淚糊在臉上,她根本來不及擦,只能悶頭往前跑。
身後的動靜越來越小,小到她只能聽見軍靴踩在樹枝上,沒有了嘶吼與戰鬥聲。
“喲西,山中君,我們來比一比誰能打中這個賤民吧。”
“哈哈,那肯定是我先啊,中島君。”
面前是近在咫尺的龍脈,身後是虎視眈眈的日寇,祁唸的心幾乎要跳到了嗓子眼。
她聽清了那番話──是嬉笑,像在獵場打兔子。
這群牲畜在拿她當活靶子取樂!
胃裡猛地一絞,可恐懼到了極點,反倒榨出一股蠻力。
祁念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眼睛死死盯在前方那道山口上,黑黢黢的,卻是她唯一的一條生路。
近了,更近了。
“砰──”
槍聲在身後炸開,子彈嗖地從耳畔掠過,削斷了她幾根飛揚的頭髮,腿一軟,踉蹌著幾乎栽倒,她雙手撐住地面,連滾帶爬地往前衝。
“砰──!”
這一次槍聲混雜著氣到極致的怒吼。
“他孃的小日子,敢欺負我們中國人!老子跟你拼了!”
聲音從右側山坡的林子裡炸出來,帶著一股子草莽的野氣,震得樹梢的積雪簌簌往下掉。
緊接著又是一聲吼,混在槍響裡:“大家!一起護著那孩子逃出去!”
身後的槍聲忽然亂了,火光在林緣噼啪炸開。
就在五分鐘前。
附近山上的一夥土匪聽說崑崙山裡有日寇活動,又是抓壯丁又是清場,動靜大得反常。
山裡有人好奇,說:“咱去看看這幫東洋鬼子到底搞什麼名堂,在崑崙神山腳底下搞事情肯定是要幹大的。”
於是,他們偷摸來到這裡,趴在坡上看到了那令人目眥欲裂的一幕──孩子被推上火堆前,鬼子像野人一樣撕咬血肉,鬨笑震天,後來又看見一個瘦小的身影從營地裡竄出來,日本兵想追,卻被人牆死死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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