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帶我見見長官！”祁念抬起臉，眼淚混著血痂往下淌，“重要的事情要說！拜託了！”
帳篷簾子一掀，一位披著舊棉襖子的領導挾著寒氣走出來，陽光在他眉骨投下深重的影。
“發生什麼事了？”他先瞥了眼將士，視線隨即落在祁念臉上，眉頭蹙起，“你……快進來，外面冷。”
祁念被扶進帳內，捧著一碗熱水，牙齒止不住地打顫，卻還是強撐著把所有事情一股腦倒了出來。
鬼子佔領了崑崙山，搶了壯丁和孩子，派了勘探隊，秘密摸進了崑崙，要挖龍脈。
帳內起初只是沉默，首到她說完日寇犯下的惡行。
“他們……把抓來的壯丁，當活靶，當牲口，”祁唸的聲音抖得厲害，“整個營的人，為了掩護我，全沒了，還有孩子──”她嚥了口唾沫，像那兩個字卡在喉嚨裡燒，“為了進山，那些小孩被他們煮……煮了吃下去。”
“畜生啊！”不知誰先罵出聲，緊接著是一片椅子翻倒、槍托砸地的聲響。
方才還維持秩序的戰士們眼眶赤紅，有人一拳砸在桌面上，指節滲血；有人咬得牙關咯吱響，喉間發出野獸似的低吼。
領導沒說話，他慢慢轉過身，對著地圖看了很久，指節捏得發白，骨節咯咯輕響。
良久，他才回過頭，眼底是化不開的沉鬱與決絕：
“孩子，麻煩你帶個路，這仗，我們必須打。”
“對！必須打！不然這幫孫子還以為我們華夏人都是懦夫，不敢反抗了！”
崑崙山，雪線之上。
祁念走在最前，瘦小的身影抱著賽羅頂著風雪在前頭探路，隊伍緊隨其後，踩著她的腳印翻過崑崙山脈，這條路艱難重重，花了半月有餘才摸到了日軍腹地那處背風坳口。
營地比正規軍想象中龐大，鐵索、挖掘機、密密麻麻的帳篷，還有一群穿白大褂的人圍著一處山體裂縫瘋狂測繪。
戰鬥在晨霧裡打響。
正規軍如猛虎下山，第一輪衝鋒就掀翻了外圍哨卡。
可眼看陣地要被撕開的那一刻，日軍指揮官卻嘶吼著下令，推出幾個黑漆漆的大鐵罐，絲毫不顧及己方士兵也在場，毅然拉開了罐子。
“嗤──”
綠黃色的毒霧順著山風灌進山谷，像活物般貼地蔓延，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黑。
“屏息！快退──”
命令還沒喊完，前排的戰士己經栽倒。
毒霧無孔不入，鑽進口鼻、滲進衣縫，一個接一個，鋼鐵般的漢子捂著自己脖子，面色青紫地倒下，蜷縮在雪裡，抽搐著失去聲息。
祁念捂著喉嚨跪倒，肺像無數根針同時扎穿，疼得她嘔血不止，指甲深深摳進凍土，眼睛卻死死瞪著那片越來越近的毒霧。
視線邊緣，她看見幾個鬼子戴著面罩端著槍，踩著毒霧走過來，嘴裡說著聽不懂的話。
要死了嗎？可是我的使命好像還沒有完成？
賽羅在祁唸的懷裡看著這一切，光粒子劇烈翻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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