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傳送陣出來,陳默的腳剛踩到實地,小織就衝過來了。她跑得很快,帽子歪到一邊也沒顧上扶,手裡還攥著法杖,杖頭的光一明一暗的,像她喘氣的節奏。她跑到陳默跟前,猛地停下來,仰著臉看他,眼睛從上掃到下,又從下掃到上,確認他胳膊腿都在,沒缺什麼零件。
“沒事吧?”她的聲音有點抖。
陳默看著她那張緊張兮兮的臉,忍不住笑了一下。“沒事。能有什麼事?”
“我聽說競技場那邊出事了。有人說你中毒了。”小織把法杖夾在胳膊底下,兩隻手拽著他的袖子,翻來覆去地看他的胳膊,像在找針眼。
“誰說的?”
“好多人。傳送陣這邊都在傳。”小織鬆開他的袖子,退後一步,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真的沒事?沒中毒?沒受傷?”
“真的沒事。”陳默把袖子從她手裡抽出來,整了整。“毒是中了,但很快就解了。一點感覺都沒有。”
小織盯著他的臉看了好幾秒,確認他不是在逞強,才鬆了一口氣。她把帽子扶正,法杖重新握在手裡,嘴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你想說什麼?”陳默問。
“沒什麼。”小織低下頭,用鞋尖踢地上的小石子。“就是……下次別一個人去了。帶上我。”
陳默看著她那顆低著的腦袋,無奈的笑了笑
“行。下次帶你。”
小織抬起頭,嘴角翹了一下,又壓下去了。她轉身往村裡的方向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等陳默跟上來,然後走在他旁邊,步子比平時輕快了不少。
兩個人沿著碎石路往回走,路兩邊的菜地又綠了一些,新種的菜苗冒了頭,嫩綠嫩綠的。真村長還坐在柳樹底下,茶杯換了新的,壺還是那個壺。他看見陳默回來,舉起茶杯晃了晃,沒說話。陳默也朝他晃了晃手,算是打過招呼了。
走到高塔門口,小織停下來,回頭看著他。
“陳默。”
“嗯?”
“那個下毒的人,會怎麼樣?”
陳默推開門,站在臺階上想了想。“會有人處理她的。不用我們操心。”
小織點了點頭,跟著他走進高塔。門在身後關上了,外面的陽光被擋在門外,塔裡有點暗,但很安靜。
第二天一早,陳默剛刷完牙,臉上的水還沒擦乾,私信就響了。他點開一看,是周遠山發的。
“陳先生,很抱歉打擾您。我們所說的副本現在已經開啟,請您來酒館一趟,順便告訴您一些事情。”
陳默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把毛巾往架子上一搭,上樓去找小織。小織還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小截頭髮。他拍了拍被子,她動了一下,沒醒。他又拍了一下,她翻了個身,眯著眼睛看他。
“起來了。出門。”
小織揉著眼睛坐起來,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帶著枕頭印。她打了個哈欠,從床上爬下來,把法杖拿在手裡。陳默看了她一眼。“隱一下。”
小織點了點頭,身影開始變淡,從腳底往上,像水滲進沙子裡。最後只剩一個淺淺的輪廓,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陳默推開高塔的門,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他往傳送陣走,小織跟在他旁邊,腳步很輕,幾乎沒有聲音。
到了落雁城,街上已經熱鬧起來了。擺攤的、組隊的、跑來跑去的,跟昨天沒什麼兩樣。有人認出陳默,遠遠地看了一眼,沒人上來搭話。他穿過主街,拐進商業區那條巷子,在一家酒館門口停下來。招牌上的字在風裡晃,門半開著,裡面傳出說話聲。
他推門進去。酒館裡人不多,角落裡坐著幾個NPC在喝酒,櫃檯後面老闆在擦杯子。周遠山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茶,茶還冒著熱氣。他看見陳默進來,站起來朝他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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