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開了槍。子彈打在獄警胸口,炸開一小團火花,獄警晃了一下,沒倒。他又開了一槍,打在同一個位置,獄警往後退了一步,站穩了,像沒事人一樣。第三槍打在他肩膀上,他連退都沒退,低頭看了看肩膀上的洞,又抬頭看著陳默,嘴咧開了,露出兩排發黃的牙。
“就這?”
陳默罵了一聲,換了個位置,打他腿。子彈鑽進膝蓋,獄警的腿彎了一下,又直了,像骨頭是鐵打的。他一步一步朝陳默走過來,步子很沉,每一步地板都震一下。
旁邊衝出來一個人,穿著獄警的衣服,但跟這個怪物不一樣。他的制服是完整的,釦子扣得整整齊齊,帽子戴得端端正正。他跑過來的時候腿在抖,臉白得像紙,但聲音很穩。
“那個怪物!弱點只有頸椎那一小塊地方才能受到一點傷害!”他指著獄警的後脖子。“我們為了控制他,損失了好多獄警!結果他竟然冒充我們,混進來當了獄警!”
陳默看著他,又看了看那個正在逼近的怪物。“你是說,我打了半天,全打錯了地方?”
“對!打別的地方沒用!只有頸椎!”
陳默深吸一口氣,把槍口對準獄警的後脖子。獄警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猛地轉過頭,瞪著那個穿制服的NPC,吼了一聲。聲音很大,震得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陳默沒等他轉過頭來,扣下扳機。子彈打在後脖子上,獄警的身體僵住了,像被人按了暫停鍵。他站在那裡,嘴還張著,眼睛還瞪著,但不動了。然後他的身體開始縮小,從那個巨大的怪物慢慢縮回一個普通人的大小,最後倒在地上,不動了。
穿制服的NPC腿一軟,坐在地上,大口喘氣。“終於……終於把他解決了……”
陳默把槍收起來,看著他。“你是這裡的獄長?”
“不是。”那人搖了搖頭。“我是副獄長。獄長已經被他殺了。”他抬起頭,眼眶紅了。“我們被他關了幾個月,每天看著他把我們的人一個一個拖走。今天終於……”他說不下去了,捂著臉,肩膀在抖。
陳默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哭了。帶我去找其他被關的人。”
副獄長擦了擦眼睛,站起來,腿還在抖,但站得很直。“跟我來。”他轉身往走廊深處走,步子不快,但很穩。陳默跟在他後面,小織走在最後面,鑰匙串在她手裡叮噹響,像風鈴。
副獄長帶著陳默穿過走廊,走到盡頭的一扇鐵門前。門沒鎖,推開進去,是一間辦公室。不大,靠牆擺著一張桌子,桌上堆著檔案和茶杯,杯子裡還有水,但已經發黴了,水面飄著一層綠毛。牆邊有一個櫃子,櫃門開著,裡面空空的,只剩幾個衣架。窗戶很高,很小,鐵欄杆鏽得厲害,能看到外面的天,灰濛濛的。
副獄長走到桌前,把那些發黴的杯子推到一邊,撐著桌子,低著頭,肩膀塌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唉,我現在人手太少了。”他的聲音很啞,像幾天沒喝水。“之前來了幾波人,基本都被那個怪物擊敗了。死的死,傷的傷,跑的跑。現在就剩我一個人了。”
陳默靠在牆上,看著他。“之前來的那些人,是不是穿著深藍色和銀白色相間的衣服?”
副獄長抬起頭,愣了一下。“對。你怎麼知道?”
“他們是我朋友。”陳默從牆上直起身。“他們沒死。只是沒能通關,退了。”
副獄長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就暗下去了。“就算沒死,他們也幫不了我。那個怪物雖然被您解決了,但我們損失了太多人。這座監獄一共有四層,每一層都有看守,每一層都有犯人。我現在連維持第一層的人手都不夠。”
他轉過身,從抽屜裡翻出一張紙,鋪在桌上。紙上畫著監獄的結構圖,四層,每層都有好幾個房間,標著數字和名字。他指著第一層的一個房間。
“不過為了感謝您,您可以選擇這一層當作關人的地方。”他抬起頭看著陳默。“您可以把自己抓到的犯人關在這裡,我會幫您看守。不收錢。”
陳默走到桌前,低頭看那張圖。第一層有好幾個空房間,標著“閒置”兩個字。他想了想,自己確實需要一個關人的地方。之前在銀葉城抓的那些人,沒地方關,放了又怕再犯。
“行。”他指著其中一個空房間。“就這間吧。”
副獄長點了點頭,從抽屜裡拿出一把鑰匙,遞過來。鑰匙是銅的,上面刻著房間號。“這是鑰匙。您隨時可以帶人過來。”
陳默接過鑰匙,塞進口袋裡。副獄長看著那把鑰匙,又看了看陳默,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
“謝謝您。真的。”他的聲音有點抖。“您不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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