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剛站定，鐵臂山就開口了。他手裡的雙刃斧往地上一頓，又裂了一條縫，石板碎屑濺起來，崩到陳默靴子上。
“喂，對面的！”鐵臂山上下打量他一眼，咧嘴笑了。“瞧你這樣，怕是沒幹過重體力活吧？我聽說你上午能贏，全靠你那倆隊友。怎麼，這回單挑，沒人幫你了？”
陳默沒說話，手垂在身側，槍還掛在腰上沒拔。
鐵臂山以為他怕了，笑得更響了。“怕了？怕了也行，認個輸，我下手輕點。斧子不長眼，劈壞了你那張小白臉，公爵可要心疼了。”
看臺上有人笑，聲音不大，憋著的。
“這來的戰士好像有點輕敵啊。”看臺上一名玩家壓低聲音跟旁邊的人說。
旁邊的人點了點頭。“是啊是啊，榜一都不認識嗎？”
“我聽說他是隔壁新手村的榜五，那裡好像還挺激烈的？不過跟落雁城這邊比，差遠了吧？”
鐵臂山耳朵尖，聽見了，臉上的笑僵了一下。他咳了一聲，又挺起胸膛。“新手村的榜五怎麼了？那也是憑實力打上去的。”他舉起斧子，斧刃對著陳默。“別廢話了，來吧！”
陳默還是沒拔槍。他把手從腰上拿開，插進褲兜裡，歪著頭看鐵臂山，嘴角動了一下，沒笑出聲。
場邊的角落裡，小織的身影慢慢淡下去，像水滲進沙子裡，只剩一個淺淺的輪廓，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公爵站在高臺上，左手舉著擴音法器，右手懸在半空，等雙方都準備好了再喊開始。他看了陳默一眼，又看了鐵臂山一眼，手慢慢落下來。
“開始！”
鐵臂山舉著斧子衝過來了。陳默把手從褲兜裡抽出來，往旁邊邁了一步。
鐵臂山的斧子劈下來，陳默往左邊偏了一下，斧刃擦著他肩膀過去，砍在空氣裡。鐵臂山沒收住力，往前踉蹌了一步，趕緊穩住身子，轉過身來瞪著陳默。“躲什麼躲？有本事正面接我一斧子！”
陳默沒接話，往後退了半步，腳跟還沒落地，鐵臂山的第二斧又到了。橫著掃過來的，帶著風聲，陳默一矮身，斧子從他頭頂掠過去，削掉了幾根頭髮絲。他直起身，摸了摸頭頂，頭髮還在。
看臺上有人笑了。“這斧子掄得，打棉花呢？”
鐵臂山的臉漲紅了，咬著牙又是一斧，這回是斜著劈的，從上往下，用了全力。陳默往右邊邁了一步，斧子砍在地上，石板碎了一塊。鐵臂山把斧子拔出來，石屑濺了一臉，他眯著眼甩了甩頭，再睜眼時，陳默已經站在五步開外了，手還插在褲兜裡。
“你……你他媽能不能別躲！”鐵臂山吼了一聲。
陳默看著他，沒動。鐵臂山喘了兩口氣，又衝上來了。這回他沒劈，改刺了，斧子的尖刃直直朝陳默胸口捅過來。陳默側過身，讓斧子從腋下穿過去，順手在斧柄上拍了一下。鐵臂山手心一震，斧子差點脫手，慌忙握緊了，往後退了兩步，胸口起伏著，額頭上青筋暴起。
看臺上安靜了一瞬，有人小聲嘀咕。“榜一這是遛狗呢……”
鐵臂山聽見了，臉從紅變紫。他把斧子往地上一頓，指著陳默。“你光躲算什麼本事！”
“那你光掄算什麼本事？”陳默終於開口了。
鐵臂山愣了一下，斧子舉在半空，放下來不是，劈下去也不是。他咬了咬牙，又衝過來了。這次更快，斧子連劈帶掃，一下接一下，密得像雨點。陳默在斧影裡閃來閃去，腳底下像抹了油，每一斧都剛好差那麼一點點。劈了十幾下，鐵臂山喘得跟風箱似的，腳步也亂了，斧子也慢了。他一斧劈空，身子往前栽，趕緊用斧柄撐住地，單膝跪在沙地上，豆大的汗珠順著臉往下淌。
他抬起頭看著陳默，陳默站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連氣都沒喘。鐵臂山從來沒打過這麼憋屈的架，對方一下沒還手，他自己先累趴了。他撐著斧子站起來，腿在抖。
看臺上有人喊了一聲。“別打了！回去練練再來吧！”
鐵臂山咬咬牙，舉起斧子又衝了。這回他學聰明了，沒劈也沒掃，直接整個人撞過來，想用身體把陳默撲倒。陳默往旁邊一閃，鐵臂山撲了個空，臉朝下摔在沙地上，吃了一嘴沙子。他趴在沙地上半天沒動，周圍安靜了。他慢慢翻過身，仰面躺著，大口喘氣，手裡還握著斧子，但已經舉不起來了，斧刃插在沙子裡。
“我認輸。”他聲音不大，但看臺上的人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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