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府的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咚咚咚的，越來越近，不像是一個人，是好幾個人。公爵抬起頭看向門口，筆尖上的墨水滴下來，洇在羊皮紙上，他也沒管。
門沒關，一個戴頭盔的衛隊長衝進來，甲片嘩啦響。他在門口剎住腳，差點撞上門框，身後跟著三個守衛，也都跑得氣喘吁吁。衛隊長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凸起來了，張嘴想說話，氣沒喘勻，先咳了兩聲。
“公爵大……大人！不好了！”
公爵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說。”
“城東糧倉走水了！火勢很大，兄弟們都在救火，但是人手不夠！”衛隊長的聲音又急又響，在書房裡來回撞。“而且、而且北門那邊也出事了，有人在城牆上放火，等兄弟們趕過去，人已經跑了，牆上燒了一個缺口，不大，但是——”
“但是什麼？”公爵身子往前傾。
“但是有人在缺口外面看見了黑影。不像是普通的毛賊。穿著黑衣，好幾個，往北邊的林子裡跑了。”
公爵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把窗簾掀開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外面黑沉沉的，月亮被雲遮住了，什麼都看不清。他把窗簾放下轉過身看著衛隊長。
“糧倉的火滅了嗎？”
“還在滅。兄弟們從井裡打水，一桶一桶澆，火太大了，澆不滅。”
“誰放的？”
“不知道。巡邏的兄弟聽見動靜趕過去，火已經燒起來了，沒看到人。”
公爵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他在桌後來回走了兩趟，停下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篤篤篤的，一下一下很慢。
“糧倉那邊加派人手。火滅了之後清點損失，明天一早報給我。”
“是！”
“北門那個缺口，先拿木板釘上。加雙崗，派弓箭手上去，看到可疑的人不用問，直接射。”
“是！”
衛隊長應了兩聲，轉身要走。公爵又叫住他。
“等等。你說缺口外面有人往林子裡跑了？幾個人？”
“回大人，巡邏的兄弟說看到了四五個黑影。具體幾個沒看清，跑得太快。”
公爵的手指又敲了幾下桌面，篤篤篤的。他看了一眼陳默，陳默靠在門框上沒說話，手插在褲兜裡，臉上沒什麼表情。
“糧倉和北門，是故意放的火。聲東擊西。”公爵的聲音壓低了。“他們的目標不是糧倉也不是城牆。”
衛隊長愣住了。“那他們的目標是……”
公爵沒回答，看了陳默一眼。陳默還是沒說話，但手從褲兜裡抽出來了，垂在身側。
衛隊長的臉白了，他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大人，要不要把城防營的兄弟都調過來？”
“調。現在就去。”公爵把窗簾拉嚴實了，走回桌前坐下。“北門和糧倉的事按我剛才說的辦。另外，派人去城東、城南、城西各城門檢視，看有沒有異常。還有競技場、轉職中心、傳送陣，都派人去看。”
衛隊長一一記下，轉身跑了。靴子聲在走廊裡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聽不見了。
公爵坐在桌前，盯著桌面上那攤洇開的墨跡看了一會兒，抬起頭看著陳默。“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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