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個監獄的副本。”奧托尼亞搖了搖頭，從圍裙口袋裡摸出一塊乾糧掰了一半遞給他。“是你的試煉塔。那個四層的塔，你打過的，還記得嗎？”
陳默接過乾糧咬了一口，硬的，硌牙。他嚼了兩下嚥下去了。“記得。怎麼了？”
“那塔不止四層。”奧托尼亞自己也咬了一口乾糧，嚼得很慢，腮幫子一動一動的。“你上次打的是上面的部分。底下還有，往下挖了好幾層。鑰匙開了第一道門，後面的門還得用同一把鑰匙開。每下一層，門都不一樣，但鑰匙是同一把。”
陳默嚼乾糧的動作停了。“你是說，我還得回去？”
“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奧托尼亞把剩下的乾糧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渣。“鑰匙在你手上，門也在那兒。又沒人逼你。”她說完轉身回櫃檯後面，拿起一塊抹布開始擦桌子，擦得很用力，桌面發出吱吱的響聲。
陳默站在那兒想了想。試煉塔第一層到第四層，打老巫婆，打魔龍，打那些花裡胡哨的東西，打完之後拿了獎勵，以為完事了。結果底下還有。他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那把鑰匙，銅的，涼涼的，鑰匙柄上的紋路硌著手指。他攥了一下又鬆開了，手從口袋裡抽出來，轉身往高塔走。
小織跟在他後面。【我的刀盾】正蹲在高塔門口的臺階上啃包子，看見陳默過來嘴裡還嚼著就開口問。“去哪？”
“試煉塔。底下還有幾層。”陳默從她身邊走過去，推開高塔的門。
【我的刀盾】把剩下的包子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站起來跟進去。她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說。“等等我，我跟你去。”
陳默沒回頭，踩著樓梯往上走。三樓到了，他走到床邊把枕頭掀開，鑰匙壓在枕頭底下。銅的，還帶著他體溫的餘熱。他把鑰匙塞進口袋裡，轉身下樓。
小織和【我的刀盾】在樓梯口等著他，三個人出了高塔往村子外面走。
試煉塔在村子北邊的一片空地上，灰白色的石頭砌的，不高，就四層，塔頂的旗子還在風裡飄。門口的地上長滿了草，草葉子都黃了，踩上去沙沙響。
陳默站在門口，把鑰匙從口袋裡掏出來。銅鑰匙在陽光下泛著黃光，鑰匙柄上的紋路比之前深了一些，像是被什麼東西撐開了。他把鑰匙插進鎖孔裡，轉了一下，咔噠一聲，鎖開了。
門沒開。
陳默又轉了一下，咔噠第二聲，門還是沒開。他又轉了一下，擰不動了。他把鑰匙拔出來看了看，又插回去，這次往反方向轉。咔噠一聲，門開了一條縫，門縫裡透出光，黃黃的，跟上次進去時一樣。他回頭看了小織一眼，又看了【我的刀盾】一眼。
“走吧。”他推開門，先邁進去了。
光從門縫裡湧出來，吞沒了他。小織跟進去，【我的刀盾】也跟進去。門在他們身後自己關上了，鎖孔裡的鑰匙自己轉了一下，咔噠一聲，鎖住了。
光散了，眼睛適應了。第五層比他想的黑，不是那種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是灰濛濛的，像天快亮又沒亮那會兒。地上鋪著石板，石板縫裡長著枯草，踩上去沙沙響。頭頂看不見天，灰白色的霧氣壓著，很低，像隨時會塌下來。空氣裡有股鐵鏽味，混著潮溼的黴味，吸一口嗓子發緊。
前面站著一個人。不，不是人。是那個黑暗騎士。
陳默認出來了。黑甲，鐵盔，腰側甲片上還有一道劃痕，上次杵尖扎的。左手提著鐵鏈，鏈子那頭拖著一樣東西，看不清，黑糊糊的一團蜷在地上。騎士低著頭，鐵盔的縫隙裡沒有光，黑的，像兩個空洞。
面板彈出來，浮在半空，上面寫著一行字。
“該BOSS可被高傷害擊敗。”
陳默盯著那行字看了一秒，嘴角動了一下。“上次可沒這提示。”
他把面板關掉了。騎士抬起頭，鐵盔的縫隙裡亮起暗紅色的光，比上次淡一些，像快滅的炭火。鐵鏈拖在地上嘩啦響，騎士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石板上，悶響一聲。
陳默往後退了半步，左手從腰後摸出金剛杵，右手拔槍。
“你們散開。”他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小織的身影淡下去了，【我的刀盾】往右邊跑了幾步，躲在一根石柱後面，法杖舉了起來，珠子亮了三顆。
騎士又往前走了一步，鐵鏈那頭的東西動了一下，蜷著的身子伸展開來，四條腿撐著地站起來。是那條狗，上次在巷子裡被陳默開槍打死的狗。它站起來了，渾身冒著黑煙，紅眼睛亮著，比之前更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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