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箱不大，木頭箱子，銅包角，蓋子半開著。跟上次在第四層看見的那個差不多，就是小一號。陳默蹲下去把蓋子掀開，箱子裡躺著幾樣東西，碼得整整齊齊。他一件一件往外拿。
一件護甲，黑色的，摸著很軟。一件護腕，也是黑色的，上面刻著細密的花紋。一雙靴子，鞋底很厚，踩在地上應該挺舒服。一把匕首，比普通匕首短一截，握柄處纏著皮繩。兩本技能書，一本厚一本薄，封面都沒寫字。
陳默把那堆老物件撥到一邊，箱底露出一個小瓶子。透明的玻璃瓶，巴掌大，裡面裝著半瓶淡綠色的液體，晃了晃，很稠，掛壁。瓶身上貼著一張發黃的標籤，上面寫著三個字。
洗手液。
陳默盯著那三個字，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他把瓶子翻過來，背面還有一行小字。
“一位故人使用過的洗手液。據說塗在身上可以不懼任何毒素，但也有傳言說塗了會變成不死的怪物。到底會怎樣，沒人試過。”
陳默把瓶子舉起來對著光看了一眼。淡綠色的液體裡有細小的氣泡在慢慢往上浮，很慢，像活的。
【我的刀盾】湊過來，探著頭看。“洗手液？副本里開出來的？”
“嗯。”
“副本BOSS還隨身帶洗手液？打完架還得洗手？”
陳默沒接話。他把瓶子放回箱子裡，又把那些護甲、護腕、靴子、匕首、技能書一件一件拿出來擺在身邊的地上，看了一眼，塞進揹包。護甲給誰用還不知道，護腕也是，靴子看著尺碼不小，陳默自己穿上了，踩了兩下，挺軟。匕首太短了，他用不上，也塞進揹包。兩本技能書他翻開看了一眼，一本是戰士的，一本是刺客的，他都學不了，塞進揹包帶回去扔公會倉庫。
最後剩下那瓶洗手液。他拿起來又看了一眼，標籤上的字還是那幾行，沒多也沒少。他把瓶子塞進揹包最裡層，拉好拉鍊，拍了拍。站起來。
“走吧。第六層。”他轉身往第五層深處走。
石柱後面有一條向下的樓梯，石頭臺階，窄得只夠一個人走。牆上的火把滅了大半，只剩兩三根還亮著，火苗很小，照不遠。樓梯往下延伸，黑漆漆的，看不到底。陳默把槍拔出來握在手裡，另一隻手扶著牆往下走。小織跟在他後面，【我的刀盾】走在最後。三個人走得不快，腳步聲在窄樓梯裡迴盪，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後面跟著。陳默沒回頭，繼續往下走。
第六層的光亮起來的瞬間，陳默的臉就黑了。
不是光線暗，是太亮了。亮的刺眼。亮的他眯起了眼睛。
前面站著六個騎士。不是黑的了，是彩色的。紅的，藍的，綠的，黃的，紫的，橙的。六種顏色，排成一排，像六根會站崗的彩虹糖。鎧甲還是那副鎧甲，頭盔還是那頂頭盔，就是顏色換了。紅的那個甲片上冒著火光，藍的冒著寒氣，綠的往下淌粘液，黃的身上噼裡啪啦閃著電光，紫的裹著一團霧，橙的站在那裡最正常，啥特效沒有，就顏色鮮亮。
陳默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轉頭看了一眼【我的刀盾】。她也張著嘴，眼睛瞪的溜圓，手裡的法杖舉了一半，停在那兒沒動。
“又是騎士？”陳默的聲音很平靜。太平靜了，平靜的不正常。
“彩色的。”小織在旁邊補了一句。
“我看得見。”
陳默轉回頭看著那六個騎士。紅的那個往前邁了一步，靴子踩在地上，留下一個焦黑的腳印。藍的那個跟著邁了一步，腳印結了一層霜。綠的沒邁步，但往前滑了一下，地上留下一道粘液痕跡。
陳默深吸一口氣。上次是黑色的。上上次也是黑色的。上上上次還是黑色的。打了一個又一個，打了一個又一個。
“他媽的！”陳默把槍拔出來，對著紅的那個就是一槍。“有完沒完了！”
子彈打在紅騎士胸口，炸開一團火花。紅騎士晃了一下，沒倒，胸口那個彈孔冒著煙。藍騎士舉起了手裡的劍，劍刃上結了一層冰霜。黃騎士舉起了錘子，錘頭上噼裡啪啦閃著電光。
陳默沒等它們衝過來，自己先衝上去了。他跳過地上那道粘液，躲開藍騎士砍下來的冰劍，一槍托砸在黃騎士的錘頭上。錘子歪了，電光打偏了，射在旁邊的石柱上。石柱炸開一角，碎石濺了一地。陳默從碎石裡穿過去，一腳踹在綠騎士的膝蓋上。綠騎士腿一彎，往前栽，陳默側身讓開，順手在它頭盔上拍了一下。綠騎士臉朝下摔在地上，半天沒起來。
紅的衝過來了，劍上帶著火。陳默沒躲，迎上去，在劍劈下來的瞬間蹲下去，從它胳膊底下鑽過去，杵尖扎進它腰側的甲縫裡。
紅騎士嚎了一聲，身上的火滅了，鎧甲變暗了，像燒過的炭。它往旁邊倒，砸在紫騎士身上，兩個人一起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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