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打完了。”【我的刀盾】從後面走上來,繞過地上那堆鎧甲,走到陳默旁邊。“還有沒有?”
陳默抬頭看著走廊深處。黑漆漆的,看不到頭,但能隱約看到幾團光點,五顏六色的,在遠處晃動。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還有?”【我的刀盾】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也看到了那些光點。
陳默把槍插回腰間,把金剛杵從腰後抽出來,杵上的符文亮了,灰白色的光,不算亮,但穩。他把杵握緊了,深吸一口氣。
“走。”他邁步往走廊深處走,靴子踩在石板上,一步比一步重。小織跟在他後面,【我的刀盾】跟在小織後面。三個人走遠了,地上那堆彩色鎧甲還摞在一起。橙色的那個還站著,自始至終沒動過。
陳默把寶箱裡的東西掏出來,跟第五層差不多,護甲、護腕、靴子、技能書,一堆老物件。他看都沒細看,全塞進揹包,準備回去扔公會倉庫。箱底沒有洗手液了,只有一張紙條,壓在箱底的絨布上面。
他撿起來展開。紙條上寫著一行字,字跡工整,像是印刷的。
“由於闖關者有著強烈的抵抗情緒,下一層將是新的怪物。”
陳默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嘴角抽了一下。“強烈的抵抗情緒?誰抵抗了?我那不是抵抗,我那是煩。”
【我的刀盾】湊過來也看了一眼紙條。“新的怪物?不是騎士了?”
“上面寫的是新的。”陳默把紙條揉成一團塞進口袋裡。
小織從寶箱旁邊撿起一樣東西,遞給他。是一塊令牌,鐵的,正面刻著一個字,“免”。背面是空白的。陳默翻來覆去看了看,沒看懂,也塞進揹包裡。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往走廊深處看。那邊還是黑的,之前看到的那些彩色光點已經不見了。
“走吧。去第七層。”他轉身走到樓梯口。樓梯還是那條窄樓梯,石頭臺階,牆上的火把滅了大半,還剩兩根亮著,火苗很小。
陳默扶著牆往下走。小織跟在他後面,【我的刀盾】走在最後。每一步都踩得很穩,腳步聲在窄樓梯裡迴盪。陳默走得不快,腦子裡想著那張紙條上的字。“新的怪物”——不是騎士了。他終於不用再打那個鐵疙瘩了。打了五次,五次都是同一個人。黑色的,彩色的,單人的,帶狗的。換湯不換藥。再打下去他真要吐了。
樓梯拐了一個彎,又拐了一個彎。前面的光變了,不是火把的黃光,是白的,冷冷的,像月光。陳默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小織。
“到了。”小織說。
陳默轉回去,繼續往下走。樓梯到頭了,前面是一扇門,木頭的,沒上鎖。門縫裡透出白光,很亮,刺眼。他推開門,邁進去。
門推開,白光湧出來,刺得陳默眯了一下眼。等他適應了,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愣了一下。
第七層不大,方圓十幾步,像個廢棄的小禮拜堂。牆上的彩繪玻璃碎了大半,月光從破洞裡照進來,在地面上投下幾塊慘白的光斑。地磚裂了好幾道縫,縫裡長著枯草,牆角結滿了蛛網。中間立著一個騎士。不是站著,是跪著。單膝跪地,一手撐著地面,另一隻手垂在身側,頭低著,鐵盔的尖頂幾乎觸到了膝蓋。鎧甲灰撲撲的,沒有光澤,胸口的甲片上積了一層薄灰,關節處的皮革都黴斷了,裂開的口子露出裡面空蕩蕩的黑暗。它跪在那兒一動不動,像死了很久。
騎士旁邊插著一把劍。劍身細長,銀白色的,從劍柄到劍尖大概有一臂長。劍刃上沒有花紋,乾乾淨淨的,月光照在上面,反射出一道光斑,在地上晃了一下。劍柄上纏著深藍色的皮繩,握柄頂端鑲著一顆淡藍色的寶石,寶石在月光下微微發亮。劍插在地磚縫裡,插得很深,周圍的地磚裂了一個圈。
陳默站在門口沒進去,盯著那個跪著的騎士看了一會兒。騎士沒動。他往前邁了一步,靴子踩在地磚上,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小禮拜堂裡很清楚。騎士還是沒動。他又邁了一步,走到騎士旁邊,低頭看著它。鐵盔的縫隙裡是黑的,沒有光,沒有呼吸,什麼都沒有。他伸出手,在騎士頭盔上彈了一下。
咚。鐵的聲音,悶悶的,像敲一口破鍋。騎士沒反應。
陳默把手收回來,低頭看著那把插在地上的劍。他彎腰握住劍柄,皮繩硌著掌心,涼的。他拔了一下,沒動。又拔了一下,劍鬆了,從地磚縫裡滑出來,劍身上沾著灰,他用袖子擦了一下,露出銀白色的劍身,光可鑑人。
面板彈了出來,是一行描述。“廢棄騎士的佩劍,優雅但不實用。可做收藏。”
陳默把劍翻過來看了看,劍刃沒開鋒,鈍的,連紙都割不破。他把劍插回原來的地磚縫裡。劍插回去的時候,那個跪著的騎士動了一下。不是站起來,是頭抬起來了一點,鐵盔的尖頂離膝蓋高了一些。頭盔縫隙裡還是黑的,沒有光,但陳默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看他。
騎士的手動了,撐著地面的那隻鐵手套慢慢合攏,攥成拳頭。鎧甲關節處的皮革裂得更開了,露出裡面黑洞洞的空隙,什麼都沒有。
陳默往後退了一步,手按在槍柄上。騎士的頭又抬起來了一點,鐵盔的尖頂已經離開膝蓋了。縫隙裡的黑還是黑的,但縫隙好像變寬了一些。
小織走到陳默旁邊,盯著那個騎士看了一會兒。“它在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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