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正盯著那隻懸在半空的手，面板又彈出來了。這次不是一行字，是好幾行，密密麻麻的，他眯著眼睛看。
“該關卡為三決騎士，需要透過試煉一步步解鎖。試煉一：仁。試煉二：義。試煉三：禮。每透過一關，解鎖一項騎士的能力。全部解鎖後，方可與騎士一戰。”
陳默看完，嘴角抽了一下。他把面板關了，看著那隻還懸在劍柄上方的手，又看了一眼跪在那兒的騎士。
“仁、義、禮？”他掰著手指頭數了一下。“三樣。不是應該五樣嗎？仁、義、禮、智、信。這騎士缺兩樣？”
騎士沒回答。手還懸著，沒動。
【我的刀盾】站在他身後，也看見了面板上的字。“仁、義、禮？這是要你考試？”
“可能是。”陳默把手從劍柄上收回來。“考過了才能打。”
“考不過呢？”
“沒寫。”陳默又看了一眼面板，翻到底下，沒有更多說明了。他關掉面板，往禮拜堂中間走了幾步，站定。四周很安靜，月光照在地磚上，慘白慘白的。那個騎士跪在那兒一動不動，手還懸在劍柄上。地上的劍被月光照著，劍身上的灰被他用袖子擦掉的那一塊反著光，亮亮的，像一道裂痕。
陳默看著那把劍，又看了看騎士懸在半空的手。
“第一關，仁。怎麼試？”他對著空氣問了一句。沒人回答他。騎士沒反應，禮拜堂裡沒別人，小織和【我的刀盾】站在他身後也不說話。他等了十幾秒，正準備開口再問，禮拜堂的門關上了。不是被風吹的，是慢慢地、自己合上的。門軸沒響，門板沒晃，就那麼無聲無息地關嚴了。
陳默轉過身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又轉回來看著騎士。騎士懸在半空的手落下來了，啪的一聲搭在劍柄上，握住了。鎧甲的手指合攏，皮繩被壓得吱吱響。劍從地磚縫裡慢慢拔出來，劍身上沾著的灰簌簌往下掉。
騎士站起來。單膝離地，另一條腿也站直了。鎧甲關節處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像很久沒上油的鉸鏈。他站直了，比陳默高出兩個頭，頭盔的尖頂快碰到天花板了。鐵盔縫隙裡還是黑的，但縫隙比剛才又寬了一些，像有什麼東西從裡面往外撐。
騎士舉起劍，劍尖指著陳默的胸口。沒刺過來，就那麼指著。
陳默往後退了半步。“這就是第一關？直接打？”
騎士沒回答。劍尖穩如磐石，不晃不顫。月光照在劍身上，反射出一道光斑，打在陳默臉上，晃了一下。
【我的刀盾】在後面壓低聲音。“他好像不是要打你。你看他劍尖，停了。”
陳默盯著劍尖，劍尖離他胸口不到一掌的距離，確實停了。騎士舉著劍，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只有頭盔縫隙裡那團黑在翻湧，越來越濃，越來越厚，像要從裡面溢位來。
陳默沒動，也沒退。他站在那兒，胸口對著劍尖，呼吸都沒亂。騎士舉著劍站了很久，久到月亮從彩繪玻璃的破洞裡移到了另一頭。劍尖慢慢放下來了，垂在身側，劍尖點著地面。鎧甲的手指鬆開了劍柄，劍倒了，砸在地磚上，叮噹一聲，滾了兩下停住了。
騎士往後退了一步，靠牆站著，不動了。
面板又彈出來了。“第一關，仁。透過。”
陳默站在那兒，手裡握著劍，藍寶石的光一明一暗。他想把劍放回去，手剛鬆開，劍自己彈回地磚縫裡了，插得穩穩當當。
騎士動了。他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地磚上，聲音很沉。鎧甲的關節處又裂開幾條縫，白光從縫裡漏出來，比甲片那道裂縫亮多了，照得騎士半邊身子發白。
陳默往後退了一步。騎士沒追，停下來了。頭盔縫隙裡的黑翻湧著，越來越濃，像要從裡面溢位來。陳默盯著那團黑，騎士也盯著他。
“第二關，義。”陳默唸了一遍那兩個字，腦子裡轉著念頭。他看著地上的劍，又看了看牆上的彩繪玻璃，最後把目光落在騎士身上。
“行了，我知道怎麼過了。”陳默往前走了一步，蹲下來，握住劍柄，把劍從地磚縫裡拔出來。這次沒放回去，雙手捧著，劍尖朝上，舉過頭頂。跟彩繪玻璃上那幅畫一模一樣。
騎士站著一動不動，頭盔縫隙裡的黑湧得更快了，像開水沸騰。但它沒動，就站在那兒看著陳默。
陳默舉著劍跪也不是站也不是。地上涼，膝蓋硌得疼。他咬著牙沒動，把劍舉高了。劍身的藍寶石亮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光芒從寶石裡湧出來，順著劍身往下淌，淌到劍柄，淌到陳默手上，涼絲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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