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著騎士抱了一下拳，像古人見面那樣。騎士沒反應。他又鞠了一躬，騎士還是沒反應。陳默想了一下，對著騎士說了一句“你好”。說完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騎士動了。它把鐵手套按在胸口，彎腰，鞠躬，動作很慢，鎧甲嘎吱響，像生鏽的鐵門被人推開。
面板彈出來了。“第三關，禮。透過。三關已過，可挑戰騎士。”
陳默看著那行字，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把手按在槍柄上。
騎士直起身。頭盔縫隙裡的黑不翻了，定住了，像一潭死水。鎧甲上的裂縫越來越多，白光從每一條縫裡湧出來，把整個禮拜堂照得如同白晝。陳默眯著眼睛，拔出槍。
騎士胸口的甲片全碎了。不是裂開，是炸開。碎片飛起來，在空中翻了幾圈，落在地上叮叮噹噹響。白光從鎧甲縫隙裡湧出來，亮得刺眼。陳默抬手擋住眼睛，從指縫裡看過去。
騎士站著沒動。碎片從地上飛起來，往旁邊聚攏。一塊疊一塊，一片扣一片，拼出四條腿、一條尾巴、一個腦袋。腦袋上有兩隻耳朵，豎著的。尾巴不長，翹著。
一隻狗。
鎧甲碎片拼成了一條狗。跟巷子裡那條一模一樣，只是顏色不一樣。那條是黑的，這條是白的，銀白色的，月光照在上面亮閃閃的。狗蹲在騎士旁邊，嘴張開，沒聲音，頭歪了一下，看著陳默。
陳默看著那條狗，又看了看騎士。騎士身上的鎧甲全碎了，露出裡面的東西。不是肉，不是骨頭，是一團光。白金色的，人形，站著不動。頭盔沒了，露出一張臉。沒有五官，就是一團光，但陳默覺得那張臉在看他。
狗站起來，朝陳默走了兩步。腳步很輕，鎧甲碎片踩在地上發出細碎的金屬聲。它蹲下來，尾巴搖了搖。
陳默把手從槍柄上放下來。“這是你養的？”
騎士沒回答。光凝成的人形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狗跑過去，用頭蹭它的手心。沒有聲音，但陳默看到那隻狗在搖尾巴。
“碎了還能組裝？變形金剛？”陳默吐槽了一句。【我的刀盾】站在他後面，也看呆了。“這狗還會搖尾巴？”
小織沒說話，盯著那隻狗看。
狗又朝陳默走過來了，蹲在他面前，仰著頭看。眼睛是兩顆藍寶石，跟劍柄上那顆一樣。
陳默低頭看著狗，狗也看著他。
騎士身上的光暗了一點。狗不搖了，蹲在地上，藍寶石的眼睛盯著陳默。騎士抬起手，狗站起來退到一旁，四條腿繃直了，像是隨時會撲過來。
陳默往後退了半步，手按在槍柄上，沒拔。他看了一眼腰後的杵，杵上的符文亮著，灰白色的光，很穩。他又看了一眼【我的刀盾】和小織。她們已經散開了，【我的刀盾】站在右邊的石柱後面，法杖舉著，珠子全亮了，光照在石柱上，映出她的影子。小織站在左邊，手裡握著那把短劍，劍刃上的灰已經擦乾淨了，銀白色的劍身反著月光。
騎士往前邁了一步。鎧甲碎片拼成的狗也跟著往前邁了一步。一人一狗，並排站著。
陳默把槍拔出來了，槍口對著騎士。騎士沒停，又邁了一步。陳默把槍放下，換成了金剛杵。杵上的符文亮得刺眼，灰白色的光把陳默的半邊臉都照亮了。騎士停了，站在離陳默四五步遠的地方。
狗沒停，朝陳默走過來了。走得不快，尾巴垂著。
陳默握緊杵，杵尖對著狗。狗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蹲下來，仰著頭看他，藍寶石的眼睛一閃一閃的。陳默沒動，狗也沒動。騎士站在後面，光凝成的臉上沒有五官，但陳默覺得它在等。
月光從彩繪玻璃的破洞裡照進來，照在地磚上，慘白慘白的。
騎士又動了一下。
陳默握緊杵，杵上的符文亮得刺眼。狗站了起來，四條腿繃直，嘴張開，藍寶石的眼睛亮了一下。
騎士往前走了一步。光凝成的腳踩在地磚上，沒有聲音。狗也往前走了一步，爪子踩在地磚上，發出很輕的金屬聲，叮的一聲。
陳默沒退。他把杵舉起來，杵尖對著騎士的胸口。騎士停了，站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光凝成的臉對著他，沒有五官，但陳默知道它在看他。【我的刀盾】從石柱後面探出頭，法杖上的珠子又亮了兩顆。小織把短劍舉起來了，劍尖對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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