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蹲下來，跟番茄平視。她手裡還捧著那顆青番茄，咬過一口，齒印小小的，整齊。她看著陳默，灰色的眼睛很安靜。
“番茄，你先待在這裡好不好？我們要去執行新的任務。”
她嚼番茄的動作慢下來，嚥下去，沒說話。
“不會太久。”陳默補了一句。
她低頭看著手裡那顆青番茄，翻過來，把咬過的那面朝下，擱在手心裡。狗趴在她腳邊，尾巴不搖了。
“我也去。”她說。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你不能去。那個地方不適合你。”
她抬起頭，尖耳朵動了動。“為什麼？”
“因為你還小。”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我的刀盾】，又看了看小織。“我不小。”她站起來，比陳默矮半個頭，但腰板挺得很直。
陳默也站起來，把手插進褲兜裡。“不是個子小。是年紀小。你才幾天大。”
番茄沉默了。她把青番茄放在窗臺上，轉過身背對著他們，看著窗外。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短短的。
【我的刀盾】看了陳默一眼，小聲說。“要不帶上她？”
“帶不上。那個地方，她去了不安全。”
番茄還是沒轉身。她的耳朵動了一下，又動了一下。狗站起來，走到她腳邊，用頭蹭她的小腿。她彎腰把狗抱起來，摟在懷裡，下巴擱在狗頭上。狗不動了，眼睛半閉著。
小織走到她身邊，伸出手，手裡有一顆紅番茄，洗過的，皮上還掛著水珠。“吃這個。青的酸。”番茄沒接。小織把紅番茄塞進她手裡，她握住了，沒吃。
“我會回來的。”陳默說。
番茄轉過身，看著他。灰色的眼睛裡沒有淚，但亮亮的，像蒙了一層水汽。“幾天？”
“說不準。快的話一兩天。”
她點了點頭，把紅番茄舉起來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嚥了。汁水從嘴角溢位來，她用袖子擦了一下。
陳默轉身往門口走。小織跟在他後面，【我的刀盾】跟在小織後面。走到門口，陳默停下來，沒回頭。
“番茄。”
“嗯。”
“窗臺上那顆青番茄，扔了。壞了。”他推開門走了出去。番茄走到窗邊，把窗臺上那顆咬過的青番茄拿起來，看了看，沒扔。她把青番茄放在枕頭底下，趴上去，臉埋在枕頭裡。狗蹲在床邊，仰頭看著她，尾巴搖了搖。
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聽不見了。番茄從枕頭底下摸出那顆青番茄，咬了一口，酸得皺眉，嚼了兩下嚥了。她把剩下的塞回枕頭底下，翻了個身，面朝牆。牆上什麼也沒有，灰白色的，乾乾淨淨的。她盯著那面牆，盯了很久，眼睛慢慢閉上了。狗跳上床，蜷在她腳邊，尾巴捲起來蓋住鼻子。
副本門口圍了一大圈人。陳默站在人群外面，踮起腳往裡看了兩眼，什麼也沒看見。小織站在他旁邊，手裡抱著劍，下巴擱在劍柄上。
“讓讓。”陳默撥開人群往裡擠。有人回頭看見他，自動讓出一條路。他走到最前面，面前是一扇鐵門，鏽跡斑斑的，門框上刻著字——“安康市第一人民醫院。”門關著，門縫裡透出光，慘白慘白的。門口站著兩個穿白色防護服的人，從頭裹到腳，看不清臉，胸口印著紅色的十字，手裡拿著噴壺，朝門板上噴消毒水，呲呲的。
“讓開讓開。”那人舉著噴壺朝陳默這邊噴了兩下，消毒水霧飄過來，嗆鼻子，陳默往裡走了兩步，那人喊起來，“還沒開放！退後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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