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衝進院長辦公室隔壁的房間,陳默反手把門關上,門板撞上門框發出沉悶的聲響。小織靠在門上喘氣,劍橫在身前。
手電筒的光掃了一圈,這裡像是資料室,靠牆立著幾個鐵皮櫃子,櫃門上貼著標籤——“病歷”“科研資料”“裝置檔案”。地上堆著紙箱,有的倒了,檔案散了一地,踩上去軟綿綿的。牆上掛著一塊白板,白板上畫著密密麻麻的線條和箭頭,像是什麼東西的結構圖。白板左下角貼著一張便籤,黃紙黑字——“解藥配製方法已銷燬。唯有院長辦公室保險箱內留有一支成品。病毒擴散速度超出預期,必須儘快研製出更多解藥。——張永強。”
陳默盯著那張便籤看了一會兒。張永強,病理科那個。趴在地上死的那個。鋼筆戳破了口袋,工作證上的照片,笑著,牙齒很白。
“只有一支。”他把便籤從白板上揭下來,摺好塞進口袋裡,跟之前那張放在一起。“不夠。外面那麼多人,一支能救誰?”
小織從門邊走過來,看著白板上那張結構圖。“這是什麼?”
“不知道。可能是病毒結構,也可能是解藥配方。”陳默湊近了看,線條很密,箭頭彎來繞去,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看不太清,有的被擦掉了,有的被別的字蓋住了。
小織指著白板右下角,那裡貼著一張小小的便利貼,粉紅色的,邊角翹起來了,像是隨手貼上去的。上面寫著一行數字,字跡潦草——“0217”。陳默把那個數字記下了。他轉身走到鐵皮櫃子前面,拉開第一個櫃門。裡面全是資料夾,碼得整整齊齊,脊背上貼著標籤——“病毒研究”“動物實驗”“臨床觀察”。他隨手抽出一個翻了翻,全是資料、表格、曲線圖,看不明白,塞回去了。
第二個櫃子裡也是資料夾,脊背上寫著“解藥研製記錄”。從頭翻到尾,全在,唯獨缺了編號“0217”的那一本。小織也看見了,她指著櫃子裡面那個空檔。“缺了一本。”
陳默站在櫃子前面想了想,蹲下去,把最下面一層翻了一遍。沒有。他站起來,轉身看著那張白板。“0217。那本資料夾在哪?”
白板不會回答。他走到桌子前面,拉開抽屜。筆、尺子、訂書機,還有半包過期的餅乾。
小織在牆角發現了一個東西。嵌在牆上的,顏色跟牆一樣,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一個按鈕,圓形的,紅色的,上面落滿了灰。她用袖子擦了擦,按鈕露出原來的顏色,紅得發亮。
“要按嗎?”她問。
陳默走過去,低頭看著那個按鈕。手電筒的光照著它,紅得很刺眼。
“按。”
小織按下去了。按鈕陷進去,咔噠一聲。牆角的一面牆動了,不是整面牆在動,是一塊磚在動。往外凸,凸出來一指寬,然後停了。陳默伸手把那塊磚摳出來,磚後面是一個洞,洞裡放著一個鐵盒子,跟院長辦公室那個一模一樣,銀白色的,巴掌大。他把盒子拿出來,開啟。裡面是一支注射器,針管裡裝著淡藍色的液體,跟院長辦公室那支一模一樣。注射器旁邊壓著一張紙條。
“解藥。第二支。張永強私自保留。”
陳默把注射器放回盒子裡,盒子塞進揹包,跟第一支放在一起。
門外又響起了那窸窸窣窣的聲音。陳默轉身走到門口,側耳聽了一下。
“該走了。”他把手按在門把手上,深吸一口氣,拉開門,衝了出去。小織跟在他後面,劍握在手裡。走廊裡全是那些灰白色的臉,黑洞洞的眼眶,張開的嘴。陳默推開擋路的,小織一劍一個,兩個人殺出一條路,往樓梯口跑。身後那些東西緊追不捨,密密麻麻的,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陳默的腳剛踩上第一級樓梯,手環就震了。不是之前那種急促的震動,是持續的低鳴,嗡——像有人把蜜蜂塞進了錶帶裡。螢幕上的字換了一行,白底黑字,清清楚楚。
“請剩餘的倖存者掩護玩家【陳小默】將解藥帶離醫院。重複,請掩護【陳小默】帶離解藥。”
陳默停下腳步,站在樓梯上看著那行字,罵了一聲。“什麼叫掩護我帶離?不是有兩個人嗎?要我一個人跑?”手環沒回答他。螢幕閃了兩下,那行字又跳出來了,還是那幾個字。
小織站在他旁邊,也看見了。“意思是讓我們先走?”
“意思是讓我先走。你算倖存者還是算玩家?”
小織沒回答。她低頭看著自己手環上那行字——“倖存者。請掩護【陳小默】帶離解藥。”陳默也看見了,把自己手環舉起來,跟她手環並排放在一起。他的寫著“玩家”,她的寫著“倖存者。”兩個人站在樓梯上,手環的光照在牆上,一左一右,一白一白。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那些東西追上來了。陳默沒回頭,推了小織一把。“走。上去再說。”
兩個人衝上樓梯,一步三級。負一層的門開著,亮著燈,慘白的應急燈,照著走廊。門旁邊站著一個人,穿著黑色防刺服,手裡握著甩棍,是之前給他們開門那個。他看見陳默,喊了一聲。
“這邊!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