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員站在桌邊,手裡的小本子已經翻開,筆拿下來了。她低頭看著林雨棠指的菜品,在本子上記著。
“夠嗎?”陳默問。
“夠……夠了。多了吃不掉。”林雨棠把選單合上,遞給服務員。
服務員接過選單,又看了一眼陳默。“酒水需要嗎?”
林雨棠搖頭。陳默也說不用。
服務員走了。桌上又安靜下來。蠟燭的火苗在杯子裡跳,影子在牆上晃。林雨棠把餐布又疊了一遍,疊成一個小方塊,放在桌角。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涼的,她喝得急,嗆了一下,咳了兩聲,用紙巾擦嘴。紙巾是疊好的小方塊,她擦完嘴,把紙巾攥在手心裡,攥成一團。
“你平時……”她開口說了一句,又停了。
“嗯?”
“你平時……打遊戲之外,還幹嘛?”
“練槍。吃飯。睡覺。”
“就……就這些?”
“嗯。”
林雨棠低下頭,手指在桌面上畫圈,畫了一圈又一圈,在桌上留下了指印。陳默看著她的手指,什麼也沒說。服務員端著一個大托盤過來,上面擺滿了盤子,一碟一碟往桌上放。招牌牛肉,五花肉,雞翅,蝦,蘑菇,土豆片,生菜葉子,一碟碟擺開,把桌子鋪滿了。烤爐的火調大了,炭火燒得通紅,熱氣往上冒,燻得林雨棠眯了一下眼。她用夾子夾起一片五花肉,放在烤盤上,肉片碰鐵板,滋啦一聲,油濺出來。
“我來吧。”陳默伸手去拿夾子。
“不用!我來!”她聲音突然大了,比剛才大了一倍,旁邊的客人又回頭看她們,她又縮回去了,聲音恢復成蚊子叫。“我……我來。您坐著。”
她把肉一片一片鋪在烤盤上,動作很慢,每一片都擺得整整齊齊,間距均勻,像在排兵佈陣。肉片在鐵板上冒油,滋啦滋啦響,香氣往上飄,混著炭火的味道。陳默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翻肉。她翻得很認真,每一片都翻過來,再翻過去,兩面烤得金黃,邊角微微焦。
她夾起第一片烤好的五花肉,放在陳默盤子裡,然後低頭夾起第二片,放在自己盤子裡。她沒蘸料,直接咬了一口,燙得吸了口氣,用手扇了扇,嚼了兩下嚥了。嘴角沾著油,她用餐巾紙擦了,紙上一小塊油漬。陳默也咬了一口,肉烤得剛好,外焦裡嫩,鹹淡適中。
“好吃嗎?”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睛亮了。
“好吃。”
她笑了。不是彎嘴角那種笑,是露出牙齒的笑,眼睛彎成月牙。笑完又低下頭,繼續翻肉。烤盤上的肉一片一片翻過去,油滴在炭火上,火苗竄了一下,又縮回去。
窗外的陽光從玻璃透進來,照在桌上,照在那盞小蠟燭上,火苗在光裡幾乎看不見,只有熱氣在往上飄。街上有人走過,影子在玻璃上晃了一下,就過去了。
陳默把肉吃完,夾了一片生菜葉,包了一塊肉,遞給她。“包著吃。不膩。”
林雨棠接過去,手心碰到他的手指,縮了一下,接住了。她把生菜包塞進嘴裡,腮幫子鼓起來,嚼了兩下嚥了。筷子掉在桌上,她撿起來擦了擦,夾起另一片肉,放在陳默盤子裡。
“你……你也吃。別光看我。”她低著頭,耳朵尖又紅了。
兩個人你一片我一片,把桌上的肉吃了一大半。烤盤上的油滋滋響,炭火燒得通紅,熱氣模糊了兩人的臉。林雨棠把剩下的肉全夾到陳默盤子裡,自己夾了幾片蘑菇和土豆,慢慢嚼著。
“你明天還出來嗎?”她問。
陳默嚼著肉,看了她一眼。“你想去哪?”
“我……我不知道。隨便。您定。”她把土豆嚥下去,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水在嘴裡含了一會兒才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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