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衝向東段城牆,靴子踩在石板上,每一步都踏得很重。
城牆東段已經亂了。幾個玩家縮在牆角,抱著頭蹲在地上,身體在抖。有人趴在地上,手指摳進石板縫裡,指甲斷了,血滲出來也不停。還有一個在原地轉圈,雙手在空中亂抓,嘴裡喊著,“不要!不要!不要過來!操!”
陳默衝過去,一把抓住那個轉圈的玩家,按在牆上。那人的瞳孔散了,眼白上佈滿了血絲,嘴一張一合,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
“看著我的眼睛!”陳默喊了一聲。
那人沒反應,還在掙,手亂揮。陳默一巴掌扇在他臉上,聲音又脆又響。
“看清楚!是我!陳小默!”
那人愣了一下,眼神慢慢聚焦,瞳孔縮回來了。他看著陳默,嘴張了張,眼淚流出來了。“榜一……蟲子……好多蟲子……它們在我腦子裡爬……”
“沒有蟲子。你站的地方是城牆,不是城外。你身上沒有蟲子。”陳默鬆開手,那人順著牆滑下去,坐在地上,捂著臉哭。肩膀一抖一抖的,哭不出聲。
陳默站起來,朝其他人喊了一聲,“牧師!過來驅散!”
【指尖流沙】跑過來,法杖舉起,銀白色的光罩住那幾個失控的玩家。他們慢慢安靜了,有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有人靠著牆閉著眼,還有一個趴在地上,手指還摳在石板縫裡,旁邊的人把他手拉出來,手指上全是血。
面板彈了出來,詛咒進度跳了一下。從百分之十跳到百分之十一。陳默關掉面板,轉身看著城外那片還在翻湧的霧。蟲子的眼睛在霧裡晃來晃去,忽明忽暗。它們在等,等更多的人失控。
陳默把槍抽出來,槍管是涼的。他把槍架在垛口上,瞄準霧裡那一團最亮的灰白色光點。
“林雨棠!”他喊了一聲,沒回頭。
林雨棠從城牆上面跑下來,法杖上的光照著臺階。“在。”
“把那些失控的人帶到後面去。讓牧師盯著。誰再失控,先打暈。”
林雨棠應了一聲,招呼幾個人把那些失控的玩家往後拖。有人被拖著走,還在喃喃自語;有人被架著走,腿發軟,走一步拖一步。
陳默把眼睛貼回瞄準鏡,十字線對準那個灰白色的光點,扣下扳機。子彈穿進霧裡,那團光滅了。霧裡響起蟲子的尖叫聲,很密,很尖,像無數根針同時扎進耳朵裡。霧翻湧得更厲害了。
陳默把槍收回來,退下彈殼,重新上膛。瞄準鏡裡,那些光點還在晃,一個都沒少。他把槍架回垛口,繼續打。一槍,兩槍,三槍。
虛擬面板裡,兩個聲音同時炸開,分不清誰是誰,只聽見喊聲裡夾著粗重的喘息和武器的碰撞聲。東段的蟲子還沒清完,西面和南面又出事了。
陳默把槍從垛口上拿下來,退後一步。“落雁城的軍隊什麼時候來?這你得問公爵,問我沒用。西面誰在守?”
一個聲音回道:“【鐵甲依然在】帶了一隊人頂著,快頂不住了!”
“南面呢?”
“沒人了!能打的全在東段!”
陳默把槍插回腰間,轉身看著城牆上那些還在射擊的弓箭手和法師。“東段留一半人,守住坑。剩下的人跟我走!”他往城牆西段跑,靴子踩在石板上,篤篤篤的。沒人猶豫,弓箭手收起弓,法師滅了法杖上的光,跟在他後面。一群人從東段湧向西段,腳步聲混在一起,像悶雷滾過城牆。
西段的情況比東段更糟。蟲子已經爬上城牆了,灰白色的,六條腿,腹部一鼓一鼓的,嘴裡流出黏糊糊的液體。幾個玩家用盾牌頂住垛口,不讓蟲子翻進來,盾牌被撞得砰砰響。【鐵甲依然在】站在最前面,盾牌上爬滿了蟲子,他用劍一隻一隻往下挑,挑不完,又爬上來一批。
陳默拔槍,對著垛口上那隻最大的蟲子連開三槍。蟲子炸開,灰白色的液體濺了一地。旁邊的幾隻被濺到,身體開始冒煙,扭曲著從城牆上翻下去,砸在地上,沒死,還在爬。
“榜一!南面也爬上來了!”面板裡又傳來喊聲。
陳默把槍換到左手,右手從腰後抽出短劍。“林雨棠!你帶人去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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