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把暗淵背到背上，從腰後抽出那把榴彈槍。槍管短粗，握在手裡沉甸甸的。彈巢裡五發榴彈，黃銅彈頭在火光下反著暗光。
他退後一步，把槍架在垛口上，瞄準城外那片最密的灰白色光點，扣下扳機。
第一發榴彈飛出去，落在蟲群中間，炸開一團火球。火光沖天，熱浪撲在臉上，燙得人睜不開眼。蟲子被炸得飛起來，碎殼亂濺，灰白色的液體灑了一地。
第二發、第三發、第四發連續射出，城外的空地變成一片火海。火焰連成一道牆，把蟲群攔在外面，蟲子衝不過來了，在火牆外圍越聚越多，灰白色的眼睛擠成一片。
“它們在追熱量！”陳默看著那些蟲子的移動軌跡，它們在火牆外圍來回竄動，哪邊火大就往哪邊湧。他朝城牆上的人喊了一聲，“所有人，退後！別靠近火！”
他退下彈殼，把最後一發榴彈推進彈巢，瞄準城牆下面那片最密集的蟲群，扣下扳機。榴彈落進蟲子堆裡，炸開一團更大的火球，火焰躥得比城牆還高。蟲子的尖叫聲混在一起，震得人頭皮發麻，前一波還沒退，後一波又湧上來，踩著同伴的屍體往火裡衝。
“榜一！南面也來蟲子了！數量比這邊還多！”面板裡傳來喊聲。
陳默把榴彈槍插回腰間，拔出雙槍。“南面誰在守？”
“沒人！林雨棠還沒到！我們快頂不住了！”
“撐著！她馬上到！”陳默朝城牆上的人喊了一聲，衝下城牆。
陳默衝上南面城牆時，蟲子已經翻過垛口了。灰白色的，六條腿，腹部的液體滴在石板上滋滋冒煙。他用榴彈槍轟開最密集的一群，碎殼飛濺，火焰躥起，但後面的蟲子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湧。
雙槍交替射擊，子彈打光來不及換彈匣，拔出短劍砍。劍刃捲了，他換另一把槍繼續打。蟲子越來越多，從垛口縫隙擠進來，從城牆下面爬上來，從四面八方湧過來。玩家開始往後退，有人跳下城牆，有人扔掉武器，有人蹲在牆角抱著頭。
面板彈出金色邊框，全服公告。
“請注意，魔物數量超出預期，國王將親自率軍支援各位冒險者。請堅守陣地，援軍即將到達。”
陳默把打空的彈匣退出來，換上新的，槍膛咔嚓一聲。“聽到了嗎？援軍要來了！守住！”他朝城牆上的玩家喊了一聲。
“撐到什麼時候？我們快沒彈藥了！”一個弓箭手把最後一支箭射出去，箭囊空了，他把弓扔到一邊，拔出匕首。
“撐到援軍來！”陳默把榴彈槍裡最後一發打出去，轟開城牆下面聚集的蟲群。火焰炸開，蟲子尖叫聲混成一片。遠處，落雁城方向亮起一片金光，馬蹄聲從城裡傳來，越來越響，越來越密。
騎兵衝出城門，銀白色的鎧甲在火光下反著光，長槍平舉，衝進蟲群。蟲子被碾碎，被踩扁，被挑飛。步兵跟在後面，盾牌連成一道牆，一步步往前推。國王騎著一匹白馬，披風在夜風中獵獵作響，長劍舉過頭頂。
“援軍到了！”城牆上的玩家喊起來。陳默把槍插回腰間，靠著垛口，看著城外那片蟲群被騎兵衝散、被步兵碾碎、被火焰吞沒。蟲子開始退了，不打了，轉身就跑，往黑暗裡跑，往霧裡跑。騎兵追上去，長槍捅穿了一隻又一隻。
陳默靠著垛口，把彈匣退出來檢查了一遍，還剩幾發。他把彈匣插回去，槍插回腰間。城牆上的玩家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面板彈了出來，詛咒進度停在百分之十三。
陳默靠在垛口上，把槍插回腰間。面板彈了出來，金色的邊框，全服公告。
“第二波魔獸潮結束。下一次魔獸潮開始時間：23：59：59。當前剩餘人數：700/1500。國王軍隊即將抵達，下一波將出現巨型BOSS，請所有玩家做好準備。”
數字在跳，一秒一下，不急不慢。陳默盯著那行字，把面板關掉。城牆上安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鍋。
“七百人？死了八百？”一個弓箭手把空箭囊扔在地上，蹲下去，抱著頭。“下一波還有BOSS？這怎麼打？”
“國王軍隊不是來了嗎？讓他們打啊！”另一個玩家喊。
陳默從垛口上直起身，朝他們喊了一聲。“國王軍隊是來幫忙的，不是來替我們打的。BOSS出來，還是得我們上。”他頓了頓。“還有一天時間，該休整的休整，該補給的補給。城牆上的裂縫補一補，陷阱重新挖。別愣著了。”
人群動了。有人往城牆下面走，有人蹲下去整理揹包，有人開始檢查武器。陳默轉身往城牆下面走，林雨棠跟在後頭。
“還剩七百人。下一波扛得住嗎？”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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