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裡，陳默推掉了所有公會事務，推掉了周遠山的訊息，連林雨棠約他去刷品階BOSS都拒絕了。他每天守在高塔裡，盯著番茄喝完第二次藥，盯著她的指甲不再變黑，盯著她的瞳孔不再變細。第三天的時候，番茄主動下了樓，在一樓的椅子上坐了一下午。她沒出門，就坐著，看著窗外的陽光。第五天的時候，她開始在院子裡走動，狗跟在她腳邊，尾巴搖來搖去。真村長坐在柳樹底下喝茶，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第七天晚上，她喝完了第三次藥。守夜人說過，三次喝完，詛咒徹底清除。陳默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等著。等了半個時辰，她的臉色從蒼白變成正常的白皙，嘴唇從發暗變成淡紅，眼睛從灰色變成淺棕色。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攥了攥拳頭，又鬆開。
“好了？”她問。
“好了。”陳默站起來，把陶罐收到櫃子裡。
第八天清晨，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床前的地板上。番茄坐在床邊，穿著一件白色的裙子，頭髮編成一根辮子垂在腦後。她抬起頭看著陳默，嘴角翹了一下。
陳默靠在門框上，看著她，腦子裡轉著一個念頭。番茄這名字是隨口叫的，當初她只記得吃番茄，就取了這麼個名字。現在詛咒解了，人也恢復了，不能再叫番茄了。得取個正常的名字。
他想了半天。吸血鬼，西方名字，不能太土，也不能太拗口。奧托尼亞，太長了。林雨棠，那是東方名字。他想起之前看過的書，那些古老的吸血鬼家族，名字都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優雅。
“你想什麼呢？”番茄從床邊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
“給你取個名字。”陳默把手插進口袋裡，摸著那枚暗金色的戒指。“番茄這名字，不能叫一輩子。”
番茄愣了一下，低下頭，想了想，又抬起頭。“那叫什麼？”
陳默想了想。安娜？太普通。伊麗莎白？太長。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名字。“奧莉維亞。”
番茄唸了一遍。“奧莉維亞……”她又唸了一遍，嘴角翹得更高了。“挺好聽的。姓什麼？”
陳默又想了想。姓不能太隨便，得像那麼回事。他想起守夜人說過，遠古吸血鬼家族有一個分支，姓蘭格雷。“蘭格雷。奧莉維亞·蘭格雷。”
番茄把這幾個字放在嘴裡滾了好幾遍，點了點頭。“好聽。就這個。”她轉身走到床邊坐下來，把手指上那枚銀白色的戒指轉了一圈。“奧莉維亞·蘭格雷。”她自言自語，聲音很輕。
林雨棠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門口了，靠在門框上，手裡拿著法杖。“奧莉維亞？這名字誰取的？”
陳默沒回頭。“我取的。”
林雨棠笑了一聲。“比番茄強。番茄像菜市場買的。”
奧莉維亞抬起頭看著林雨棠，也笑了。陳默從門框上直起身，往樓下走。林雨棠跟在後頭，奧莉維亞也跟了上來。三個人下了樓梯，走出高塔。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真村長還坐在柳樹底下喝茶，狗趴在轉職中心門口曬肚皮。一切跟往常一樣，什麼都不變。
陳默點開虛擬面板，調出奧莉維亞的資訊。面板浮在半空，白底黑字，一行一行跳出來。
“奧莉維亞·蘭格雷。等級：25。系別：遠古吸血鬼。繫結：陳小默。描述：初代吸血鬼血脈的唯一倖存者，曾被困於黑塔底層數百年。詛咒解除後，身體與心智逐漸恢復。因長期處於封印狀態，對現世缺乏瞭解，性格內向，依賴繫結者陳小默。對鮮血的渴望已完全消失，但仍保留吸血鬼的敏銳感知與夜視能力。目前處於觀察期，需定期服用守夜人配製的藥劑以穩定血脈。繫結者陳小默對其負有監護責任，包括但不限於提供住所、食物（非血液）及安全保障。”
陳默盯著最後一行字看了幾秒。“監護責任？誰寫的這破描述？”他把面板關掉，插回口袋。林雨棠湊過來沒看清。“寫了啥？”
陳默沒回答，轉身看著奧莉維亞。她站在臺階下面，陽光照在她臉上，淺棕色的眼睛眯了一下，伸手擋了擋光。
“你以後跟著我。別亂跑。”
奧莉維亞點了點頭，沒說話。林雨棠把法杖往肩上一扛。“得，又多一個拖油瓶。”
奧莉維亞看了林雨棠一眼，嘴角動了一下，沒笑出來。陳默把手插進口袋裡，摸著那枚暗金色的戒指。他想了想，以後出門得帶著她，不能一個人留村子裡。萬一詛咒復發，沒人知道。守夜人說過，一個月內沒喝夠三次，詛咒復發會更嚴重。三次喝完了，但觀察期還得繼續。面板上寫的，定期服藥，穩定血脈。這藥只有守夜人會配，得定期去取。
“走了。回去收拾東西。”陳默轉身往高塔走。奧莉維亞跟在後頭，步子很輕。林雨棠走在最後，法杖在地上篤篤響。
三個人一前兩後，走進高塔。陽光被擋在門外，塔裡暗了下來，腳步聲在空蕩的樓梯間迴盪。
陳默站在高塔門口，看著奧莉維亞走進門，腦子裡突然閃過一件事——他很久沒轉職了。上一次轉職是什麼時候？在奧托尼亞的法陣裡，從雙槍遊俠轉成織夢槍神。那之後又升了好幾級，四十三了，職業欄後面那個問號一直掛著，他沒點過，也沒時間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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