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站在高塔門口,把揹包帶子緊了緊。林雨棠靠在門框上,法杖杵著地。“真不用我跟去?”陳默看了她一眼。“不用。你盯著奧莉維亞,別讓她亂跑。”林雨棠撇嘴。“她又不是小孩。”
陳默沒接話,轉身往傳送陣走。
路過轉職中心的時候,門口還排著隊。幾個玩家蹲在臺階上啃乾糧,看見陳默,有人站起來打招呼,他點了點頭,沒停。真村長坐在柳樹底下,端著茶杯,朝他舉了舉。他擺了擺手。
傳送陣的藍光漫上來,光到頭頂的時候,他想起小織。上次出門沒帶她,她蹲在高塔門口,手裡捧著一顆青番茄,酸得皺眉。這次也沒帶。她沒說什麼,但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守夜人的木屋在松林深處。陳默走得不快,松針鋪地,踩上去軟綿綿的,沒有聲音。陽光從樹縫漏下來,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他走到木屋門口,門開著,守夜人坐在桌前,手裡拿著一塊木頭,正在削。
“來了?”守夜人頭都沒抬。
陳默走進去,從揹包裡掏出風銅礦和冰晶石,放在桌上。“材料齊了。就差月見草精華。”
守夜人把木頭放下,拿起風銅礦看了看,又拿起冰晶石看了看,擱在桌角。他站起來,走到牆邊,從架子上拿下一個陶罐,放在桌上。罐子不大,深褐色,蓋子用蠟封著。
“月見草精華。省著用。這玩意不好找。”他把陶罐推過來。
陳默接過去,塞進揹包。“謝了。”
守夜人坐回去,拿起木頭繼續削。“轉職的事,急不得。法陣布好了,還得看你自己。”陳默看著他那把削木頭的小刀。刀刃很薄,木屑一片一片卷下來,掉在地上。
“你以前是大祭司的徒弟,怎麼跑這來了?”
守夜人的手停了一下,又繼續削。“問那麼多幹嘛。”他沒抬頭,手上的動作也沒停。“東西拿到了就走吧。天黑路不好走。”
陳默沒再問,轉身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停下來。“我有個朋友,叫小織。有什麼適合她的東西嗎?”
守夜人抬起頭,看著他。“織夢者?”
陳默愣了一下。“你知道?”
守夜人放下木頭,站起來,走到牆邊,從架子上拿下一個小布包,遞過來。“給她吃的。一天一顆。別多吃。”
陳默接過布包,開啟,裡面是一顆一顆的褐色丸子,聞著有股藥味。“這是什麼?”
“對她身體有好處的東西。”守夜人坐回去,拿起木頭繼續削。
守夜人削木頭的動作停了。刀懸在半空,木屑掛在刀刃上,沒掉。他抬起頭看著陳默,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光。
“當時我還在大祭司門下的時候,聽說過這事。織夢者,鍊金師的手筆。大祭司提過幾次,說那東西不該存在。”他把刀放下,木屑從刀刃上掉下來,落在桌上。
陳默站在桌前,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不該存在?什麼意思?”
守夜人沒回答,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陳默。窗外的光照在他灰白的頭髮上,影子拖在地上,很長。“織夢者不是自然產物。鍊金師用禁忌之術造出來的。大祭司說那東西會帶來災禍,勸鍊金師毀掉。鍊金師不肯,兩個人吵翻了。後來鍊金師帶著織夢者走了,大祭司再也沒提過這事。”
陳默看著守夜人的背影。“那你怎麼知道這些?你不是大祭司的徒弟嗎?”
守夜人轉過身,靠在窗框上,雙手抱胸。“大祭司不提,不代表別人不知道。我偷聽過他們吵架。那時候年輕,好奇心重。”他頓了頓。“後來我離開神殿,四處遊歷,打聽到鍊金師把織夢者藏在一個地方,設了封印。再後來,就是你們的事了。”
“你為什麼離開神殿?”
守夜人沒回答,從窗框上直起身,走回桌前坐下,拿起木頭繼續削。“問完了就走吧。天不早了。”
陳默沒動。“你說的這些,跟我有什麼關係?織夢者在我手裡,封印已經破了。大祭司那邊,遲早要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