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從傳送陣出來,踩上了翠綠峽谷那條碎石路。路兩邊的灌木比上次來的時候高了不少,枝條伸出來颳著褲腿,沙沙響。
“真是有段時間沒來了。”他彎腰從路邊拔了一株草藥,抖掉根上的土,塞進揹包。公會倉庫裡這東西快斷貨了,幾個鍊金學徒天天在頻道里喊缺材料,喊得他腦仁疼。他又拔了一株,繼續往前走。碎石路坑坑窪窪的,走起來深一腳淺一腳,腳底板硌得生疼。
上次來這裡是追著【我的刀盾】打屍蜂人。那傢伙被屍蜂蟄得滿臉腫,蹲在石頭後面哭,一邊哭一邊罵他。他想起那張腫得不對稱的臉,嘴角動了一下。
前面就是當初屍蜂人趴著的地方,那塊巨石還在,石頭被火燒過的痕跡也在,黑了一大片,雨水衝不掉。地上的坑裡還積著水,水面上漂著一層綠藻。坑邊上的灌木叢,當初【我的刀盾】就是從那兒摔出來的,被屍蜂追得慌不擇路,一頭扎進草叢裡,紮了一臉的刺。
峽谷深處傳來一聲鳥叫,拖得很長,又停了。
陳默停下來,側耳聽了一下。不是屍蜂的聲音。他繼續往前走,又彎腰拔了一株草藥,塞進揹包裡。
“不知道那些屍蜂人還在不在。”他自言自語,把手插進口袋裡,摸著那枚暗金色的戒指。大祭司約在這個地方,肯定有她的理由。翠綠峽谷的怪等級不高,對她來說構不成威脅。她來這兒,不是為了打怪。
陳默加快腳步。峽谷深處的霧氣開始翻湧,灰白色的,貼著地面飄。天快黑了。他把領口豎起來,把手按在槍柄上。
一聲嘶鳴從他身後的密林裡炸開。
刺耳、嘹亮,瞬間撕碎了峽谷的安靜。緊接著,地面開始顫抖,那種沉悶的、有重物在移動的震感,正急速朝他逼近。
他猛的回過頭,後方十幾步遠的灌木叢瘋狂晃動,枝葉炸開。一個灰白色的巨大身影從林間陰影中衝出,六條又粗又長的節肢撐起龐大的軀體,腹部的紋理清晰可見。屍蜂人。比當初那隻要大上一圈,周身縈繞著一股墨綠色的霧氣。
陳默拔槍,槍口對準屍蜂人那張扭曲醜陋的腦袋。
那隻屍蜂人剛好也看見了他,六條腿在地上猛地一剎,綠霧從腹部瘋狂噴湧而出。它在原地停了一瞬,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以一種與體型完全不符的敏捷,一頭扎進了旁邊的密林。灌木被撞得東倒西歪,那刺耳的蟲鳴聲和沉重的腳步聲都漸漸遠去,沒入峽谷更深處。
峽谷裡又安靜了,只剩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那一聲接一聲、漸行漸遠的蟲鳴。
陳默把槍放下來,看著那隻屍蜂人消失的方向。
“嘖。”他低低罵了一聲,把手從槍柄上拿開,把槍插回腰間,隨手扯了一把路邊的草藥塞進揹包。
這種小東西,連打它們的興致都沒有。
他繼續往前走。峽谷深處的霧氣越來越濃。天快黑了。他把領口豎起來,把手插進口袋裡,摸著那枚暗金色的戒指,聽著風穿過峽谷的聲音,悶悶的,像有人在遠處嘆氣。
陳默把手裡那株草藥塞進揹包,拍了拍手上的土,抬起頭看著大祭司。她站在一棵枯樹下,白色的長袍在暮色裡發著微光,頭髮編成一根辮子垂在腦後。
“來了。”陳默走到她面前。
“首先,我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西格洛雅,也可以叫我洛雅。”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每個字都咬得很準。“其次,關於織夢者的事情,我需要跟你談談。不過,你能遠距離召喚一下你的織夢者嗎?”
陳默看著她的臉,淺灰色的眼睛,平靜得像冬天的湖水。“你找她幹嘛?”
“確認一些事情。”西格洛雅把手攏在袖子裡。“她在你身邊待了那麼久,有些東西只有她自己知道。”
陳默點開虛擬面板,找到小織的頭像,發了一條訊息過去。“來翠綠峽谷。現在。”對面秒回。“來了。”
他關掉面板,看著西格洛雅。“她馬上到。”
西格洛雅點了點頭,轉身走到石頭旁邊,靠著石頭站著,仰頭看著天。天快黑了,西邊的天空還剩一抹暗紅色。
“你認識鍊金師?”陳默問。
“認識。他叫索爾。我年輕時候的朋友。”西格洛雅的聲音很輕。
”?麼什的別是還“。著看默陳”?友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