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格洛雅沒回答,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沉默了一會兒。“織夢者是他畢生的心血。他用了十年時間,收集材料,研究禁術。最後做出來的東西,連他自己都控制不了。”她把目光從手上移開,看著陳默。“他來找過我,求我幫他封印。我答應了。這就是封印核心的由來。”
陳默把手插進口袋裡,摸著那枚暗金色的戒指。“那顆珠子,是你給他的?”
“是。也是我讓他交給你的。”
陳默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會出現?”
西格洛雅嘴角動了一下,不算笑,就是動了一下。“我不知道。但索爾知道。他死之前告訴我,會有人帶著織夢者來找我。讓我把那顆珠子給他。”
小織從峽谷那頭走過來了。腳步很輕,辮子在身後一晃一晃的。她走到陳默旁邊,看著西格洛雅,又看著陳默。“她是誰?”
“大祭司。西格洛雅。”陳默說。
小織看著西格洛雅,西格洛雅也看著小織。兩個人對視了幾秒,小織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她身上有索爾的印記。”西格洛雅從石頭上直起身,走到小織面前,伸出手。小織往後退了一步,西格洛雅的手懸在半空,停了一下,縮回去了。“你的項鍊呢?”
小織把手伸進領口,掏出一條銀色的項鍊,墜子是一顆淡藍色的寶石,在暮色裡發著微光。
西格洛雅盯著那顆寶石,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果然。這不是普通的項鍊。這是索爾留給你的最後一件東西。它能喚醒你體內沉睡的力量。”她退後一步,看著陳默。“你轉職的事,只是第一步。她的事,才是關鍵。魔物之王要出來了,只有她能幫你。”
小織低下頭,看著手心裡的墜子,攥緊。
西格洛雅把手攏在袖子裡,轉身往峽谷深處走。“今晚先到這裡。明天,你們再來。我有東西給你們看。”她走遠了,白色的長袍在暮色裡越來越淡,最後被黑暗吞沒了。
小織沒說話,手攥著陳默的衣角,攥得很緊。
“陳默……你覺得她說的話可信嗎……”她的聲音很小,像怕被人聽見。
陳默看著她。暮色裡她的臉有些發白,手指攥著衣角,指節發白。從神殿出來她就一直這樣,沒什麼表情,但眼神不對,在發呆,叫好幾聲才應。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手掌蓋在她頭頂,輕輕壓了一下。頭髮很軟,滑過指縫。“沒事。至少也是一種線索。有線索,總比沒線索強。”
小織抬起頭看著他,淺棕色的眼睛在暮色裡發著微光。“那……那顆珠子呢?她要拿去做什麼?”
“解封印。”陳默把手從她頭頂收回來,插進口袋裡。“她說魔物之王快出來了。那顆珠子能封住它。信不信,都得信。我們沒有別的路。”
他從揹包裡掏出那根肋骨。灰白色的,不長,成年人小臂尺寸,表面光滑,泛著淡淡的銀光。花紋比之前多了,密密麻麻的,像蜘蛛網布滿整個表面。
“趁著這個時候,先把這根肋骨吸收了吧。守夜人給的藥丸,加上這根肋骨,應該夠了。”
小織接過肋骨,捧在手心裡。肋骨上的銀光映著她的臉,一明一暗。她閉上眼,嘴唇微動,像是在唸什麼,又像是在跟肋骨說話。肋骨開始發亮,從灰白色變成銀白色,表面的花紋像活了,在肋骨上游走。光從她手心往上蔓延,順著手指、手腕、手臂、肩膀,最後整個人都被銀白色的光裹住了。
肋骨在她手心裡慢慢變淡,從實變虛,從有變無。光也慢慢滅了。
陳默轉身往峽谷深處走。得弄點吃的。她吸收肋骨需要體力,不能讓她空著肚子。峽谷深處有兔子,灰白色的,耳朵長,跑得快,但跑不過他。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握在手心裡,掂了掂重量。兔子從灌木叢裡竄出來,他甩手扔出去,石頭砸中兔子的頭,兔子栽倒在地,腿蹬了幾下,不動了。
陳默走過去,拎起兔子耳朵,往空地走。又撿了幾塊石頭,又打了三隻。夠了。他從腰間拔出匕首,蹲在小溪邊,把兔子剝皮洗淨,架在火堆上烤。火苗舔著兔肉,油脂往下滴,滋啦滋啦響。
小織坐在火堆旁邊,抱著膝蓋,盯著火苗發呆。陳默把烤好的兔腿撕下來遞給她,她接過去咬了一口,嚼了幾下嚥了。又咬了一口,吃得比平時慢,嚼很久才咽。
“怎麼了?不好吃?”
“好吃。”小織低頭看著手裡的兔腿,沉默了一會兒。“她說魔物之王會來找你。你會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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