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淡了，但元素波動還在。一陣一陣的，像心跳，從地底下湧上來。陳默把手按在馬車地板上，地板在微微震動，不是車輪碾出來的那種震動，更細更密。
小織靠在他左邊，閉著眼，睫毛顫了一下。“有人在啟用什麼東西。”她沒睜眼，聲音很輕。“不是這裡。很遠。但力量很強。”
林雨棠從對面探過頭來，壓低聲音。“又是暗神組織？”
“不像。”小織睜開眼。“暗神組織的力量是暗屬性的，這個偏中性。更像是某個古老的封印在自然消散。”
陳默把西格洛雅換了個姿勢，讓她靠得更穩。她頭歪了一下，沒醒。奧莉維亞坐在最裡面，一直沒說話，盯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魔物之王的封印。”她突然開口，聲音不大，但車裡每個人都聽見了。“那些元素波動，是封印鬆動時溢位來的能量。西格洛雅撐不住了，封印在加速崩潰。”她把手伸出窗外，手心朝上，停了一下，縮回來。“霧氣裡有冰晶石碎屑。沼澤深處的塔已經開始解凍了。”
陳默看著窗外的霧。之前濃得化不開，現在薄了不少，能看見路邊的枯草和碎石。
“去神殿。”他說。車伕回頭看了他一眼。“不去落雁城了？”
“改道。去光明神殿。加錢。”陳默從口袋裡掏出金幣，數也沒數，遞給車伕。車伕接過錢，甩了一下鞭子，馬車拐進一條岔路。
林雨棠靠回座椅。“我還以為先回村子。西格洛雅這樣，能行嗎？”
“行不行都得去。”陳默把西格洛雅散開的頭髮撥到一邊。“她手裡那顆珠子快裂了。得在她醒之前，把備用的換上去。”
小織看著他。“她自己會換。不用你動手。”
“她醒了會先去找索爾。索爾讓她去，她肯定去。珠子的事就耽誤了。”陳默頓了頓。“不能等。”
馬車跑了半個時辰，路越來越窄。陳默掀開車簾，神殿的塔尖已經能看見了。霧氣從這裡開始稀薄了，陽光從雲縫漏下來，落在灰白色的石牆上。
西格洛雅動了一下，眉頭皺著，嘴唇動了幾下，沒發出聲。
“快到了。”陳默說。
陳默把西格洛雅放在祭壇上。石臺冰涼，她動了一下，眉頭皺著，但沒醒。
祭壇很大，方形的，灰白色石頭砌的，四角各有一根短柱，柱頂刻著彎彎曲曲的紋路。正中央有一個凹槽，拳頭大，圓形的，邊緣磨得很光滑，像是放過什麼東西。
陳默看了一眼那個凹槽。他揹包裡有兩顆珠子，一顆是西格洛雅的，裂了；一顆是備用的，還完好。他不知道放哪顆。放裂的那顆，沒用；放好的那顆，又不知道該怎麼啟用。
“你們誰會弄這個？”他看著林雨棠、小織和奧莉維亞。林雨棠搖頭。小織也搖頭。奧莉維亞走到祭壇旁邊，伸手摸了摸凹槽邊緣，把手收回來，看著手指上的灰。“她之前把珠子放在這裡，用生命力催動。”她頓了頓。“你不是她，沒有她那種力量。”
陳默把手插進口袋裡，摸著那枚暗金色的戒指。戒指是涼的。他看著西格洛雅那張蒼白的臉，嘴唇發乾，眼窩發青。她躺在石臺上，呼吸很輕。
“那也得試試。不能讓她白躺在這。”
小織走到祭壇另一側，把手按在西格洛雅額頭上。銀白色的光從掌心滲出，順著她的手指往下流，流到西格洛雅的太陽穴。西格洛雅的眉頭舒展了一些，但沒醒。小織把手收回來。“我只能穩住她。啟用珠子的事，做不了。”
林雨棠把法杖靠在祭壇邊上，蹲下來看著那個凹槽。“要不把好的那顆放進去，然後我們幾個一起往裡灌魔力。一人一點，總能灌滿。”
陳默想了想，從揹包裡掏出那顆完好的珠子，放進凹槽。珠子卡得剛好，嚴絲合縫。凹槽邊緣的紋路開始發光，先是一點，然後蔓延開來，順著凹槽邊緣擴散到祭壇四角。四根短柱也亮了。
祭壇上方浮現出一個法陣，圓形的，金色的光紋在緩緩旋轉。
陳默把手按在祭壇邊緣，往法陣裡輸送魔力。林雨棠也把手按上，小織和奧莉維亞跟著照做。法陣轉得快了一些，金色的光更亮了。但珠子沒反應，還是灰白色的，安安靜靜地躺在凹槽裡。
“沒用。”陳默把手收回來。“不是魔力的問題。這玩意只認西格洛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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