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槍手是廢物,我一槍秒了神級》第199章 我想第二個碎片就在這裡(1)

作者:涼與城希·7天前

陳默站在舊城區那口枯井旁邊,低頭往下看。井口不大,直徑剛好夠一個人透過,邊緣的石頭被磨得光滑,長滿了青苔。月光照進去,只能照亮井口那一小圈,再往下就是漆黑一片。風從井底湧上來,涼的,帶著一股潮溼的黴味和鐵鏽味。

他把槍從腰間解下來檢查了一遍,彈匣滿的,虛空彈還剩兩發,標記彈三發,幻影彈一發。他把槍插回去,從揹包裡掏出一根熒光棒,掰亮,扔進井裡。熒光棒落下去,綠瑩瑩的光在井壁上彈了幾下,落到底,照亮了一小片地面——磚鋪的,積著一層薄水,反著綠光。

林雨棠站在他旁邊,法杖杵著地,往井裡看了一眼。“這下去之後怎麼上來?”

“先下去再說。”陳默把揹包帶子緊了緊,手撐著井沿,翻進去。腳踩在井壁的磚縫上,一步一步往下挪。井壁很滑,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他摳住磚縫穩住身體,慢慢往下爬。林雨棠跟著翻進來,法杖橫著端,動作比陳默慢,但還算穩。兩個人一上一下,往井底移動。熒光棒的綠光在井底等著他們,越來越近。

腳踩到實地了,磚鋪的,積著一層薄水,漫過鞋底。陳默鬆開井壁,往四周看。面前是一條通道,拱形的,磚牆,頭頂隔幾步嵌著一盞燈,燈罩碎了,燈泡還在,發出暗黃色的光,很暗,照不遠。地上的水不深,剛沒過腳踝,走著的時候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陳默放輕腳步,踩著水往前走,林雨棠跟在後頭,法杖杵在水裡,杖頭的珠子亮著,光照著前面的路。

通道拐了一個彎,變窄了。兩邊的牆上開始出現痕跡——劃痕,一道一道的,像指甲摳出來的,很深。劃痕的間距很大,不像是人留下的。陳默停下來,用手摸了摸其中一道劃痕,邊緣粗糙,指腹能感覺到細微的凹凸。“什麼東西留下的?”林雨棠也湊過來看,法杖舉高,光照著那幾道劃痕。“可能是爪子。也可能是別的東西。”

陳默把手收回來,繼續往前走。水越來越深,從腳踝漫到小腿,走路更費勁了。腳步聲被水聲蓋住。前面隱約能看到一團模糊的光,跟牆上那些燈的顏色不一樣。陳默眯著眼看了看——那團光在晃動,像是有什麼東西擋在燈前面。他放慢腳步,把手按在槍柄上,往前走了幾步。那團光越來越近,輪廓漸漸清晰——是一個人,蹲在通道中央,背對著他,低著頭,一動不動的。他的衣服已經爛了大半,露出的皮膚是灰白色的,像在水裡泡了很久。他沒有呼吸起伏,只是蹲在那裡,像一尊被遺棄的雕像。陳默停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盯著那個背影,握槍的手指微微收緊。

通道里安靜下來,只有水聲,還有那團暗黃色的光,在頭頂輕輕晃動。那個蹲著的人影仍然沒有動,像在等什麼,又像已經等了很久。

水聲停了,陳默站在水裡,低頭看腳下——水面不晃了,波紋靜止了,像一整塊玻璃。那個蹲著的人影還蹲在那裡,背對著他,一動不動的。

然後聲音來了。不是從前面來的,是從四面八方來的,像有人在牆的另一邊用指甲刮磚縫。很輕,很密,一下接一下的,沒有節奏。陳默把手從槍柄上拿開,側耳聽。聲音持續了一會兒,停了,又響起來,這次更近。他轉過頭,往身後的通道看——光線昏暗,水面平靜,沒有人影。

聲音又停了。那個蹲著的人影動了一下,不是站起來,是頭往左邊歪了一點,像是在聽什麼。陳默盯著他的後腦勺,手指搭在扳機上。那個人影慢慢站起來,動作很慢,像關節生鏽了。他轉過身,臉朝著陳默——灰白色的,沒有眼睛,眼窩是空的,嘴張著,露出兩排發黃的牙。他往前邁了一步,水沒動,還在原地。

陳默沒退,盯著那雙空洞的眼窩。“你是誰?”那人影沒回答,又往前邁了一步,嘴張得更大了,喉嚨裡發出一個聲音,像是卡了痰。然後他抬起手,手指枯瘦,指著陳默身後的通道。

陳默回頭看了一眼,通道空蕩蕩的,沒有人。等他轉回來,那個人影已經不見了,只剩水面一圈淡淡的波紋,正慢慢擴散。他放下槍,看著那圈波紋散盡,面前的水面又重新變得平整。他繼續往前走,水聲又恢復了,嘩啦嘩啦的,跟之前一樣。前面通道盡頭有一扇鐵門,鏽跡斑斑,門縫裡透出光,暗黃色的,比通道里那些燈亮得多。他走到鐵門前,推了一下,門沒動。又推了一下,門開了一條縫,光湧出來,亮得人眯眼。

他側身擠進去。地面終於不再是水了,是乾的石板。他走了幾步,確認身後沒有東西跟過來,才放慢腳步。通道在前面拐了個彎,他側身貼著牆走過去,拐過彎。一個圓形的空間出現在眼前,穹頂拱起,刻著幾道模糊的紋路。正中央有一根石柱,柱身上嵌著一顆銀白色的珠子,浮在石槽裡,表面的光脈還在流動。陳默站在入口處,看著那顆珠子,把那枚暗金色的戒指從口袋裡掏出來戴上,開始觀察周圍的環境。珠子嵌在石柱正中央,高度剛好到他的胸口。石柱周圍沒有任何機關,也沒有守衛,只有光禿禿的石板和那幾道模糊的紋路。

他往前走了一步,柱子上的光晃了一下,更亮了,但沒有陷阱。他一步步走過去,伸出手,指尖已經觸到了珠子的邊緣。柱子表面微微發熱,像被陽光曬過的石頭。珠子微微震動了一下,光沿紋路擴散開,照亮了周圍的刻痕。他偏頭看過去,紋路在光下浮現出來,像拼圖一樣逐漸清晰。地面上那些模糊的線條連成了一個圓,把石柱框在正中央。他抬起頭看了一眼穹頂,拱頂上的紋路也亮了,像有東西在緩慢流動。他收回目光,重新將視線落在柱子上,那枚暗金色的戒指貼著他的指節。珠子表面的光依舊平穩地流淌著,等待他把它拿下來。

陳默的手指已經碰到珠子的邊緣,指尖能感覺到珠子表面微微的熱度。就在他準備發力摘下來的時候,頭頂傳來一陣輕柔的落地聲——像是有人從高處跳下來,靴子落在石板上的聲音很輕,但在這個密閉的空間裡,任何響動都會被放大。

“哎呀,你這就準備拿了?”那道聲音從石柱後面繞過來,帶著一種愉悅的調侃。“不先看看周圍嗎?萬一有什麼機關陷阱,可不太划算。”

拉其娜從柱子後面走出來,深紅色的長袍在昏黃的光線下泛著暗光。他雙手背在身後,慢悠悠地走到陳默側面,像逛自家花園一樣隨意。“你找東西的速度比我預想的快一些。我還以為你會先在附近轉兩圈,猶豫一會兒呢。”他低頭看了一眼柱子上那顆珠子。“但它就在這裡,對不對?安靜地等著你。”

陳默把手收回來,退後半步。“你怎麼跟到這裡來的?”

拉其娜輕輕笑了一下,像聽到了一個有趣的問題。“我會一點小把戲。你那口井的位置,對我來說……不難找。”他沒有直接回答,但那個笑容已經說明了很多。他走到石柱另一側,仰頭看著那顆珠子。“你打不打算拿下來?”

陳默沒有回答,也沒有動作。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背——灰黑色的紋路已經爬到了指根,正沿著皮膚的紋理緩緩延伸。拉斐爾也看到了,目光在他手背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時間確實不多了。你還有大概兩天半。”

“我知道。”陳默重新伸出手,握住那顆珠子,用力往外一拔。珠子被他握在手心裡,溫熱而沉實,表面的光流動了幾下,漸漸穩定下來。拉斐爾沒有阻止,只是站在旁邊,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像旁觀者一樣安靜地看著他完成了這個動作。

珠子完全脫離石槽的一瞬間,地面上的紋路暗了下去,像燒盡的炭火,光消失了。牆壁上的紋路也不再流動,變成幾道淺淺的刻痕。整個空間暗了下來,只剩下拉斐爾那雙暗金色的眼睛,映著珠子殘留的微光。“現在你有兩顆了。”他輕聲道。“第三顆在北風城的冰湖底下。不過——”他停頓了一下,“——你知道該怎麼去北風城,對嗎?”

“知道。”陳默把珠子塞進揹包,與第一顆並排放好。

拉其娜似乎滿意地點了點頭。“那就行。”他轉身朝另一側的陰影走去。“我等著你來找我談那筆交易。”

他走進黑暗裡,腳步聲沒有漸遠,而是直接消失了,像一扇看不見的門在他身後合攏。陳默站在原地,重新拉上揹包的拉鍊,轉身往來時的通道走去。地面乾爽,鞋底踩上去不再有粘滯感。他沒有回頭。水聲消失了,拖沓的腳步聲也消失了。整個空間又恢復了寂靜,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段被打斷的空白。他順著通道走了出去,井口的光在盡頭亮著。他加快腳步,抓住井壁的磚縫,往上爬。風聲灌進來,吹乾了他額頭上細密的汗水。他翻出井口,站在月光下,拉緊揹包帶子,往傳送陣的方向走去。林雨棠在井邊等著他,沒說話,只是跟在了他身後。兩個人並肩穿過空曠的舊城區,腳下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長,像兩條延伸向同一方向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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