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槍手是廢物,我一槍秒了神級》第203章 門(1)

作者:涼與城希·2天前

枯井還在舊城區那棵歪脖子槐樹底下。井沿的石頭被磨得發亮,積著一層灰。

陳默跨過井沿,手撐著粗糙的石頭邊緣,低頭往下看。黑漆漆的,看不見底,一股潮氣從底下湧上來,帶著淡淡的黴味和鐵鏽氣。他把那枚暗金色的戒指從口袋裡掏出來,套回手指上,轉了一圈——卡緊了,微微發沉。左手手背上的灰黑色紋路已經蔓延到食指指根,正在沿著骨節往指尖爬。他拉下袖口蓋住,沒有多看。

拉斐爾站在井邊兩步遠的位置,深紅長袍的袍角拖在碎石地面上,沾了一層灰。他沒有走近,也沒有催促,只是站著,像一截長在夜色裡的剪影。

“門開了,碎片歸你。”他把第三顆碎片從袖口裡抽出來,銀白色的光在昏暗的光線裡跳了一下,照出一小片井口的輪廓。“不開,碎片我留著——你留著那兩顆,看著它在四天之內爬過手腕、手肘、肩膀。”他把珠子收回去,攏進袖口,沒有再多說。

陳默轉身踩住第一塊磚縫,開始往下爬。磚縫很深,踩上去很穩,但表面長了一層薄苔,滑溜溜的。他往下落了十幾級,手摸到一塊鬆動的磚石,摳住邊緣穩住身體,懸在半空中,腳底下空蕩蕩的,不確定還有多深。風從底下湧上來,比井口的更涼,帶著溼鐵鏽和舊水渠的味道。他鬆開那塊磚,繼續往下,靴子終於踩到了實地。

溼漉漉的,石板表面蓋著一層細細的淤泥,滑膩膩的,像踩在一條魚的背上。他鬆開手,落在平地上,站穩,從腰間拔出槍握在手裡。槍管貼著掌心,冰涼,實心的。

上方傳來拉斐爾的聲音,井壁攏音,每個字都像從水底浮上來的,悶且清楚。“往前走。穿過三道岔口,走到頭。門會自己找到你。”

陳默沒有抬頭,也沒有回話。他握著槍,開始往前走。通道比預想的高一些,側身走也還夠用,但兩側牆壁靠得很近,伸手就能同時碰到兩邊的磚面。地面是溼的,靴子踩上去沒有迴音。走了十幾步,前方隱約亮起一點微弱的黃光,像有人在一面黑暗的牆上開了一扇漏光的窗戶。他放慢腳步,沒有停,也沒有加速,就那麼一步一步地往前。

通道拐了第一個彎。拐過去之後,地面開始變幹了,從溼滑的淤泥變成了粗糙的磚石,像有人定期打理過。牆壁上也開始出現刻痕,一排一排的,橫平豎直,不像文字,更像某種記號。他摸了一下其中一道刻痕,指腹能感覺到細微的凹陷,刻痕邊緣已經被磨圓了,存在很久了。

第二個岔口到了。三道岔路,中間最寬,兩邊窄得像夾縫。他選中間那條走了進去,腳下踩到一塊鬆動的磚石,發出沉悶的咔嚓聲。聲音在通道里彈了幾下才消失,像被人接力傳走了。他停下來,側耳聽了一會兒。沒有腳步聲,沒有迴音,只有自己呼吸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在安靜的通道里顯得很清楚。

他繼續走。第三道岔口沒有出現,代替它的是一面磚牆,封得死死的,連條縫都沒有。他站在這面牆前,低頭看了一眼手指上那枚暗金色的戒指,輕輕轉了一下。牆面上開始浮現光紋,從磚縫之間的縫隙裡滲出來,銀白色的,像是原本就藏在磚頭內部的紋路正在逐一亮起。光紋越來越密,交織成一道門的輪廓,正緩緩成形。一道石門。

陳默伸手,推開那扇門,走進門後的黑暗裡。身後那道光紋在他跨過門檻之後,便像熄燈一樣逐寸暗了下去,只留下他一個人站在原地,踩著一地微末的餘光。門在身後無聲地合攏了。他不知道門後面是什麼地方,也不知道剛才那扇石門到底通向哪裡。他只知道碎片還差一顆,而夜還很長。他邁步走入更深處,槍握在手裡,腳步在空曠的空間裡迴響,一個人,一步一步地往前。

門在身後合攏的聲音很輕,幾乎像滑進一道看不見的槽裡,然後徹底聽不見了。陳默站在原處,等著眼睛適應新的黑暗。這片黑暗比井底更密實,沒有風,沒有迴音,連腳下踩著的地面都安靜得像被厚厚的灰塵壓住了。

他伸手往前探了一下,手指碰到了什麼。冷的,平的,摸上去像石頭——但更滑,像被打磨了很久的石板。不是牆壁。他側著摸了一把,是門板。他面前的另一扇門。表面上沒有鎖孔,也沒有把手,只有一道淺淺的凹槽,橫貫門板中央,從這頭貫穿到那頭。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指上那枚暗金色的戒指。戒面貼著他的指根,在黑暗中隱隱發暗,像一塊吸飽了光線的金屬。他把戒指湊到那道凹槽前,沒有碰上去,只是貼近。凹槽裡浮現出一點微弱的光,銀白色的,像一條極細的線在石頭表面遊動。

門開了。不是朝內,也不是朝外,是向兩側滑開的,像一道幕布被拉開。門後是一條短走廊,走到頭就是出口,月光從外面漏進來,照亮了一片碎石地面。

陳默走進去。靴子踩在碎石上的聲音在通道里輕輕反彈,迴盪了片刻,又歸於沉寂。走廊盡頭是一個圓形的空間,四周的牆壁像是被水沖刷了很久的岩層,表面佈滿了深淺不一的槽痕。地面是平整的,鋪著一層細碎的石屑。房間的正中央有一個石臺,半人高,表面沒有任何雕刻或銘文,但石臺上面的灰塵明顯比周圍薄一層,像有人不久前剛來過這裡。

陳默沒有走向石臺。他停在入口處,把槍插回腰間,目光掃過整個空間。牆上有痕跡,像某種東西被固定在牆壁上留下的,兩側各有一處,位置偏高。他走過去,用手摸了摸,痕跡是新的,邊緣粗糙,像剛被取下來不久。他轉身走回石臺前,蹲下來看臺面。灰塵上壓著一個淺印,圓形的,跟碎片的尺寸相符。

碎片確實在這裡停過,但已經被拿走了。

他直起身,目光掃過四周牆壁。那些槽痕不規則,深淺不一,像流水長期沖刷的痕跡,而非刻意留下的記號。他走到其中一面牆前,用手按了一下牆壁表面,岩層微微向外凸出,像是一塊鬆動的石磚。他稍微加力按壓,那塊石磚向內退了一截,發出沉悶的摩擦聲。緊接著,頭頂傳來一陣很輕的響動——像有什麼東西在遠處被打開了。

陳默抬起頭,看見一道裂縫出現在天花板中央,正沿著一條直線緩緩延伸,像一條被緩慢撕開的布。裂縫的光是暗紅色的,帶著一股微弱的熱氣。他沒有退開,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裂縫慢慢擴大,直到裂成一個足以容納一個人透過的開口。熱風從裂縫裡湧下來,吹動他肩上的衣料。他站了一會兒,抓住邊緣,翻身爬了上去。

門合上的聲音比想象中輕。沒有迴響,沒有震盪,像滑進一道看不見的槽裡,然後徹底沒聲了。陳默站在暗處,等著眼睛適應。這兒的黑和井底不一樣,更密實,不透風,連腳下踩著的地面都像被厚厚的灰塵壓住了,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

他伸手往前探了一下,手指碰到了什麼。冷的,平的,表面很滑,像被打磨了很久的石板。他順著摸過去——是門板,比他預想的寬,橫在面前。門上沒有鎖孔,沒有把手,只有一道淺淺的凹槽,橫貫門板中央。他把暗金色的戒指湊過去,沒有碰到石面,只是貼近。凹槽裡浮現出一條極細的銀白色光紋,像一道被啟用的脈絡。門向兩側滑開,沒有聲音,露出後面一條短走廊。盡頭有光,很暗,像月光落在碎石地面上,泛著灰白色。

走廊很短,幾步就走完了。盡頭是一個圓形的空間,四面牆壁是岩層,表面佈滿了深淺不一的槽痕,像被水流沖刷了很久,又像被什麼東西反覆劃過。地面上鋪著一層細碎的石屑,踩上去沙沙響。房間正中央有一個石臺,半人高,表面平整,沒有花紋。石臺上的灰比周圍薄很多,像有人不久前剛來過,甚至可能只是隨手清理過。

陳默停在入口處,沒有急著靠近石臺。他先掃了一遍房間,牆面上有一些不規則的痕跡,位置偏高,像是固定過什麼東西,但已經被取走了。他走過去看了一眼,痕跡邊緣還帶著粗糙的毛茬,像是剛被撬下來不久。他轉身走到石臺前蹲下來,檯面上壓著一個淺印,圓形的,尺寸跟他揹包裡那兩顆碎片差不多——碎片確實在這裡停過,但已經被拿走了。

他站起來,目光掃過每一面牆。那些槽痕看起來沒有規律,像水流衝出來的。他走到其中一面牆前,伸手按了一下——那塊岩層微微向內退了一截,像一塊鬆動的石磚。他稍加力往裡按,頭頂傳來一陣低沉的摩擦聲,像什麼厚重的結構被慢慢拉開。一道裂縫出現在天花板中央,正在緩緩延伸,裂口處透出暗紅色的光,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熱氣。他抓住裂縫邊緣,翻身爬了上去。手觸到上方的地面時,指尖傳來一陣微涼,像是鋪了一層薄薄的灰塵,已經很久沒有人踏足過這個地方。他把自己撐上去,站在一個新的空間裡,腳下踩著同樣的灰,同樣的沉默,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又像終於踏進了某個他一直知道會來的地方。他握緊槍,繼續往前走,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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