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槍手是廢物,我一槍秒了神級》第205章 門(2)(1)

作者:涼與城希·7小時前

臺階比預想中長。陳默走了十幾級,腳下還是石面,兩側的牆壁從磚石變成了岩層,表面粗糙,帶著細密的紋理,手指按上去能感受到石頭的顆粒感。他扶著牆走了一陣,等靴子踩到平地時,臺階已經到頭了,後方的通道像被黑暗重新合攏,像從未被踏足過。

面前是一道拱門,石頭砌的,沒有門板,只有一道完整的門洞,像被鑿開後就一直敞在那裡。門洞內側的石頭顏色比外側深,像被某種液體浸過,留下了一層薄薄的光澤,像是油脂或蠟質物質乾涸後形成的覆層。他彎腰摸了一下,那層覆層很薄,光滑,指尖在上面滑過時沒有留下痕跡。他站起身,跨過門檻,走進門洞後面那一塊更暗的空間。裡面沒有雜物,沒有石臺,沒有箱子,只有一面牆,正對著他,牆上嵌著一樣東西——一塊鐵片,手掌大小,邊緣鏽跡斑斑,表面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刻痕,像文字,又像某種簡略的圖案。

他走到牆前,把槍換到左手,右手伸出去摸了摸那塊鐵片的邊緣。鏽跡很厚,手指碰到的地方掉下一層細碎的鏽渣。他試著用手指摳了一下,鐵片沒有鬆動,像是嵌得很深,在牆體裡卡得相當牢固。他往旁邊側了側身,想看得更清楚一些,指腹在鐵片表面摸索了片刻,那幾條刻痕的走向逐漸清晰起來——它們不像隨意的劃痕,更像是被刻意排列過的,帶著某種延續性。他收回手,低頭看了一眼手指上的鏽跡,用拇指搓了一下,沒有搓掉。鐵片上疊著鐵鏽,看不清原本刻的是什麼。

他退後兩步,重新打量這面牆。牆壁的材質和周圍差不多,像是與整個通道同時修築的。鐵片嵌在牆體裡,邊緣看不到縫隙,像是建牆的時候就放進去的。他沒有急著再碰它,站在原地,把槍插回腰間,從口袋裡摸出那三顆碎片,依次放在掌心裡。碎片彼此挨近時,銀白色的光微微跳動了一下,像互相碰了碰,又像在確認彼此的存在。他低頭看了一會兒,把碎片重新收回揹包,拉好拉鍊,重新走到牆前,再次伸手握住鐵片邊緣,用力向外拉了一下。鐵片紋絲不動。

他鬆開手,指尖的鏽跡已經幹在指紋上,像一小塊乾涸的泥。陳默沒有立刻走開,就站在那兒,低著頭,盯著鐵片表面那些被鏽跡蓋住的痕跡,像在等它們自己顯形,又像在等一個答案落下來。

然後他聽到了聲音。從鐵片後面傳來的,很輕,像有人在牆的另一面,貼著牆面低語。說不上是什麼內容,語調斷斷續續的,聽不清。他沒有轉身離開,而是站在原地側耳聽了一會兒,直到那道聲音完全消失了,四周重新陷入徹底的寂靜。他放下手,退後一步,沒有再看鐵片,而是轉身朝來時的拱門走去。拱門還敞著,像一道沒有邊界的入口。他跨過門檻,往臺階上方走去,腳步聲在寂靜中一階一階地回升,逐漸被黑暗吞沒。他走完臺階,回到最初的圓形空間,光線比下來時稍稍亮了一些,像是有什麼光源正在緩慢甦醒。他停下來,沒有立即離開,只是站在空間中央,朝遠處看了一眼。遠處那段通道的盡頭仍然暗著,像一扇尚未徹底開啟的門,正在等著被推開。他攏了攏揹包帶子,邁開腳步,朝通道盡頭的方向走去,沒有停頓,也沒有回頭。腳步聲在空曠的地下斷斷續續地迴盪,像一條被反覆丟擲的線,在寂靜中緩慢延伸,遲遲沒有落回地面。

通道越走越窄,兩側的巖壁向中間收攏,像一條被擠壓過的管道。陳默側過肩膀,讓揹包擦著牆皮過去,走了十幾步,前面又寬了,頭頂也高了,像從一個窄口擠進一個更大的空間裡。

他站住,打量了一下。這裡不像通道,更像一個被挖空的房間——四壁不規整,地面也坑坑窪窪的,像是倉促鑿出來的,又像是天然形成的。腳邊散落著一些碎石,大小不一,有的邊緣還很銳利,像剛斷不久。

他彎腰撿起一塊,翻過來看了看,斷口處顏色比外層淺,不是老舊的斷裂。他放下石塊,站起身,往前走了幾步。房間深處的地面上有一道凹陷,不深,像是一條淺溝,寬度剛好夠一個人蹲進去。他走過去看了一眼,溝底比周圍平坦,像是被人反覆踩過的。他蹲下來,用手掌按了一下溝底,沒有灰塵堆積,觸感偏硬,像是壓實過的土層。他縮回手,站起來。這地方有人來過,而且不是很久以前。

他繼續往前走,穿過這個房間,進入另一段通道。這段路比之前那條長,牆壁也逐漸平整起來,偶爾能看到幾塊嵌在牆裡的鐵片,和之前那塊差不多大小,但鏽得更深,有的只剩一個輪廓,像被時間磨平了邊緣。他路過其中一塊時停下來看了一眼,鐵片表面已經看不出任何刻痕,整塊鐵片鏽透了,邊緣微微翹起,像隨時會從牆體上剝落。他沒有動手去碰,只是看了兩眼,繼續走。

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現了一個岔口。左邊窄,右邊寬,兩條路的起點都在視野之內,看不出哪條通向更遠的地方。他在岔口前停了下來,沒有立刻選。他先聽了一下,右邊有微弱的風聲,很輕,像是空氣從遠處擠進來的聲音,左手邊則一點動靜都沒有,像一截被堵死的盲腸。他往左邊走了幾步,通道很快就收窄了,走了不到十步就頂到一面牆,堵得嚴嚴實實的。他轉身回到岔口,往右邊走。

右邊的路確實寬一些,地面也平,走起來不怎麼費勁。他走了一陣,拐了一個彎,拐過去之後光線突然暗了一截,像是頭頂的岩層變厚了,把原本能透進來的那點微光也擋住了。他放慢腳步,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碎片,銀白色的光從指縫裡漏出來,照亮了腳前那一小片地方。他繼續往前走,碎片的光在昏暗的通道里跳著,像一顆遲緩的星。

前方隱約出現了一個輪廓,像是一個人站在通道中央,背對著他。陳默放慢腳步,把碎片收起來,握緊槍。他沒有出聲,也沒有停步,只是壓著步伐的節奏,慢慢向前靠攏。隨著距離縮短,那道輪廓逐漸清晰——那是一根石柱,立在通道正中央,表面有兩條交叉的刻痕,像是被硬物劃過留下的印記。他在石柱前停下來,繞著它走了一圈。柱身沒有其他標記,也沒有裂縫,只是一根孤零零立在路中間的石柱,像被從別處搬來,又像原本就長在這裡。

他繞過石柱繼續往前走。通道盡頭透出一縷微光,不是白色的,帶著一點暖意,像很久以前點過燈,餘溫還留在石壁上。他加快腳步,光越來越近,在通道盡頭慢慢展開,照亮了一片更大的空間——乾燥、空曠,像一扇已經開啟的門的背面。他站在通道邊緣,看著那片光,像站在一個緩慢展開的結束面前,等著自己邁出下一步。他跨過通道盡頭那道無形的邊界,走進光線裡,身後的通道像被合攏了一樣恢復了黑暗,沒有聲響,也沒有拉扯,只有空氣微微流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遠處微微透了一口氣。

他走進那片光裡。

光線不刺眼,鋪得很均勻,像從頭頂那些細密的巖縫中慢慢滲下來的,把整個空間都染成一種柔和的暖黃色。地上鋪著平整的石板,接縫很細,像被人仔細對齊過的。他往前走了一段距離,頭頂的岩層逐漸退開,露出一個高穹頂的空間。穹頂上有刻痕,形成一圈圈環狀紋路,像被人反覆修改過的圖紙,有的地方刻得深,有的地方淺,邊緣處甚至能看出重新鑿過的痕跡。

正中央有一個石臺,比之前在礦洞裡看到的那個更小一些,檯面上沒有灰塵,乾淨得像是昨天剛擦拭過。石臺上放著一卷東西,舊羊皮紙的顏色,邊緣捲起,壓著一塊黑色的石頭,石頭表面光滑,跟周圍的岩層不大一樣。

陳默走過去,沒有急著碰那捲東西,只是站在石臺邊上,低頭看了看它。他伸手拿起壓在上面的那塊黑石,比想象中輕,像一塊空心的殼。他翻過來看了一眼,另一面刻著一個符號——跟之前在那塊鐵片上看到的刻痕很像,但更簡潔,像是精簡版,也像是草稿。他把黑石放回檯面上,拿起那捲羊皮紙,解開扎著它的繩子,慢慢展開。紙張已經有些脆了,邊緣微微起毛,摸上去有一種乾透了的薄草般的觸感。

字跡寫得不算工整,有些地方墨跡模糊,像寫的時候手邊沒有趁手的筆,又像趕時間,落筆草草。開頭沒有稱呼,沒有日期,直接是正文,像一個人在桌前坐下之後隨手寫下的記錄。

“造門的時候,我給自己留了一個出口。後來我鎖了它,把鑰匙拆成三份。不是怕別人找到,是怕自己回頭。這三份鑰匙會在三處不同的地方等著彼此靠近,像三塊被拆散的拼圖。我不確定會是誰來找它們,但如果你在讀這段字,那你已經走完大半段路了。”

羊皮紙後面還有幾行字,沒有署名,沒有落款。陳默看完一遍,把紙卷好扎回原來的狀態,沒有帶回手裡,放回石臺上,黑石壓回原處。他站在原地,看著那捲羊皮紙,像在等它說出下一句話,又像已經知道它不會再說了。

他轉過身,往大廳另一頭走去。那頭的牆壁上嵌著一道窄窄的出口,寬到剛好容一個人側身透過,像是被特意留下的。他沒有猶豫,也沒有回頭,把槍插回腰間,側過肩膀,從那道窄縫中穿了過去。身後,那片暖黃色的光線仍靜靜照著石臺。那捲羊皮紙躺在黑石下面,邊緣微微卷起,像一道尚未完全展開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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