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槍手是廢物,我一槍秒了神級》第212章 公會戰(6)(1)

作者:涼與城希·8天前

鐵甲依然在把盾牌從沙地上提起來的時候,林雨棠已經走到場邊了。法杖上的餘溫還沒散盡,她用杖尖在地上點了兩下,把沾著的沙粒抖落,然後靠在木欄邊,擰開水壺喝了一口,沒有嚥下去,含了一會兒才慢慢吞了。小織從場地側面繞回來,袖口沾了一層細沙,她低頭拍了拍,動作很輕,像在拂去一層剛落下的灰。

陳默站在場地外那棵枯樹底下,正在把槍插回腰間。他扣好槍帶,抬頭看了一眼天,日光已經移到正中了。他偏頭看向林雨棠,問了一句:“下一場名單出來了?”

林雨棠把水壺蓋子擰緊,插回揹包側袋:“剛出的。對手是銀葉城那隊,前排多一個。其他差別不大。”她頓了頓,“比黑旗好打。正面沒有那麼硬。”陳默聽完,看了一眼枯樹另一側,小織已經走到樹蔭邊緣,正低頭整理袖口的繫帶。拉鍊被重新拉合,發出一陣短促的金屬摩擦聲。他收回目光:“那就按黑旗那場的打法走。換湯不換藥。”

小織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落回自己袖口上,沒有接話。陳默沒有等其他人走近,轉身往村子的方向走,步伐不快不慢,像在等一段已經鋪好的路自己落定。身後傳來木欄被靠響的悶聲,像是有人把法杖斜靠著放下,又像是一道門被輕輕合攏。他沒有回頭,繼續沿著那條被踩實了的土路往前走。陽光在路面上拉出一道細長的陰影,把他的輪廓映在灰白色的塵土上,像一道正在緩慢收攏的線。風從側面吹過來,吹動路邊的草葉,沙沙響,聲音貼著地面滑出去,像在摸索一段尚未被走過的路。

名單上的隊伍比預想中更快出現在視野裡。銀葉城那隊進場時,走得很散,不像前兩支隊伍那樣壓著一條線推進。前排只有兩個重甲,間隔拉得很大,像一根鬆鬆垮垮的繩子,隨時可以被扯斷。後排的弓手站位偏後,像在主動拉開距離,等待什麼人先踏入射程。陳默沒有立刻調整站位,先站在場地邊緣,看著他們走過沙地,把步伐和間距逐一收進眼裡。

林雨棠站在他旁邊,法杖沒有舉起,手搭在杖身上:“他們前排間距大,不像要打正面。更像在等我們衝過去,再合攏。”她沒有壓低聲音,像在說一件已經確定的事。陳默沒有立刻回應,目光沒有從對面那排人身上移開。他看了一會兒,才開口:“那就讓他們等。”

小織從側翼方向走過來,停在陳默幾步遠的位置:“他們後排有個弓手,站位比其他人靠前。一直在看我們這邊。”

陳默順著小織的示意方向看了一眼,對面後排確實有一個人站位偏前,不像其他人那樣收緊陣型。他沒有立刻做出調整,只是在腦子裡把這個資訊放進了已經鋪好的佈局中,像在一張已完成的地圖上確認一個已經標過的點。

裁判的哨聲從場邊傳來,短促而清晰。對面動了。後排弓手沒有射箭,向前走了一段距離,像在把一根繩子拉得更緊一些。前排的兩個重甲仍然保持著原有的間距,沒有收攏,也沒有散開,像一層正在被緩緩拉開的口袋。陳默把槍從腰間拔出來,沒有舉起來,只是握在手裡。

他偏頭看了一眼林雨棠:“你先別動。等他射第一箭,再走側翼。”

沙地上沒有風,旗幟垂著。對面陣型仍然沒有進一步前壓,像一座正在緩慢移動的山,正在把它的影子一點一點地鋪到新的位置上。遠處那根細長的繩索還在地上靜靜地躺著,彷彿在等待下一道指令。他沒有收回視線,只是垂著槍口站在那裡,像一枚已經落穩的棋子,正等著對手先走下一步。沙地上的那幾道劃痕已經被抹平了。風還沒有起,但空氣已經開始鬆動,像一張被反覆摺疊過多次的紙,正在被人緩緩展開。

對面的弓手終於射出了第一箭。箭矢沒有瞄準任何人,落在陳默身前兩步遠的沙地上,像一根扎進地面的標尺。不是攻擊,是試探,像在量距離,又像在等他先動。陳默沒有動,看了一眼那支箭,沒有往它落地的方向看,目光仍然落在對面後排那個站位偏前的弓手身上。

那人已經重新搭箭了,弓弦再次拉滿。

陳默偏頭看了一眼林雨棠。她已經向前挪了半步,法杖尖端那團光正在緩慢展開,像一層被拉開的薄紗,她沒有急著推進,只是停在那個位置,像在等對面那道縫隙徹底張開。

小織從側翼方向靠近了對面那排弓手,動作沒有加快,步伐壓得很穩,像在估量一道尚未完成的切口,等它裂到合適的寬度再穿過去。對面的弓手略微調整了站位,那根弓弦的朝向在小織移動後偏轉了一寸,像在重新校準一條已經鋪好的線。陳默把槍舉起來了。

不是朝那個偏前的弓手,是朝重甲與弓手之間的連線處。他扣下扳機,子彈貼著那道正在收攏的縫隙邊緣飛過去,沒有擊中任何人,像一顆試探水溫的石子,在對方陣型中劃開一道無形的裂口。對面的站位在那道裂口出現後微微張開了一些,像一塊被撬動的石板,邊緣出現了細微的鬆動。

林雨棠已經向前邁出一步,手中的法杖在空中劃出一道低垂的弧線,在沙地上方留下一道淺淡的灼痕,沒有推進,只是停在那裡,等著裂縫完全敞開,再決定下一步的落點。小織已經穿過那道正在擴大的縫隙,像一枚順著氣流滑入的金屬片,落入了對方後排弓手的視野中。她沒有出手,只是站在那個位置,像一枚已經插穩的楔子,等它完全嵌進石縫後再合攏。

陳默再次開槍。這一次是對著那個站位偏前的弓手。子彈擦著他的弓臂飛過,沒有擊中,但弓弦鬆了,那支本應離弦的箭矢沒有射出來,像一段被打斷的句子。他看了一眼那個弓手,對方也看著他。沒有其他動作,像在重新校準一道已經被打亂的節奏。

沙地上的風開始重新流動,像一層正在被緩緩拉開的幕布。對面那排重甲仍然沒有收攏,像在等那道裂縫重新合攏,再決定下一步的落點。林雨棠已經向前邁出了第二步。那根細長的繩索還在地上,像一根等待被人重新拾起的線索,正在一點點被風梳理開,露出底下被壓久的沙面。

對面的弓手再次拉滿了弓弦,那支箭的方向微微偏轉,像一根正在重新校準方位的指標。陳默已經確認了槍膛裡那顆標記彈的落位——銀白色的彈頭,比普通子彈略重,裝填時手指能感受到它壓入彈膛時那一下微沉的阻力。他沒有立刻抬手,先等對面那排重甲的腳步再次落穩,像在等一道已經鋪開的裂縫徹底合攏。

標記彈擊中對面後排那個站位偏前的弓手時,沒有炸開。銀白色的光在擊中點擴散開,像一小片正在緩慢滲透的油墨,沿著弓臂邊緣蔓延開來,勾勒出一道細長的紋路。那個弓手的動作頓了一下——不是後退,也不是松弦,是整條手臂都停在原位,像一根弦被短暫卡住,無法繼續拉緊。周圍的空氣彷彿也在那一瞬間凝滯了一瞬,像一道已經張開的網正在緩慢收攏。

林雨棠沒有等這道停頓完全過去。法杖尖端那團光已經收攏到最低點,然後向外散開。火線貼地蔓延的速度比之前更快,沿著標記彈留下的那道銀白色紋路方向延伸,像被牽引著掃過沙面。火線落地的聲音被風蓋住了,但地上那道被灼出的深色痕跡還在蔓延,像一段正在被點燃的引線。

鐵甲依然在趁這個間隙把盾面向前推了一掌,幅度不大,但節奏剛好壓在對面的重甲腳步尚未完全落穩的瞬間。盾緣在沙地上刮出一道淺痕,像一根正在被嵌入的楔子,順著那道已經裂開的紋路繼續向前推進。對面的前排重甲在那道淺痕延伸過來的同時重新調整了重心,腳步略微後撤了半步,像一層正在被撬動的磚牆邊緣,開始出現細碎的裂紋,像沙地上的石縫正在被反覆摩擦。

陳默已經換上了第二顆子彈,這一次他瞄準的是弓手與重甲之間的連線處。虛空彈脫離槍膛時沒有留下明顯的軌跡,但落點處的地面短暫凹陷了一瞬,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壓了一下。周圍的沙粒朝凹陷處聚攏了一小片,又散開,那道凹陷隨即消失,像從未存在過。那道連線處在凹陷出現的同時偏轉了一寸,像一根被拉動後沒有完全歸位的繩索。那排弓手的站位開始出現鬆動,有人側身,有人後退了一步,陣型中段像一道被輕輕拉開的拉鍊。

小織已經穿過了那道縫隙,站在了對面陣型的中段位置。她沒有出手,只是停在那裡,像一枚已經落定的棋子,正等著周圍的棋子順著她的位置完成合攏。

陳默換上了幻影彈。槍口略微上抬,瞄準的是對面陣列中心偏左的位置。子彈脫離槍膛時,一道光在彈道上短暫亮起,然後分裂成三道平行的軌跡,分別落向三個不同的點。其中一道落在重甲與後排之間的連線處,另外兩道分別落在兩側弓手的站位邊緣。三道軌跡幾乎沒有時間差,像是同一道指令同時觸發了三個響應。對面陣列的站位在那三道軌跡落定後沒有立即散開,像一塊被同時施加了三道力的薄板,還在維持原有的形狀,但邊緣已經開始出現細碎的裂痕。鐵甲依然在趁這個間隙將盾面往前推了第二次,幅度比第一次更大,像一道已經嵌入石縫的楔子正在被緩慢敲入。沙地表面傳來一聲短促的悶響,像有什麼東西在遠處合攏了。那根繩子終於被抽走了,整條防線像一道被完全拉開的門,正在緩慢敞開,再也無法合攏。他看著那道正在變寬的裂縫,沒有急於填上它,只是讓它自己沿著沙地的紋路繼續延伸下去,像在等著它最終斷開,再決定下一步的落點。那道捲起的邊緣還在慢慢地向下捲曲,像一段已經被翻過頁的紙角,落在風裡,久久沒有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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