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槍手是廢物,我一槍秒了神級》第217章 風起之前(1)

作者:涼與城希·5小時前

高塔裡的油燈快要燒盡了。陳默把那三把鑰匙並排放在桌面上,金屬表面在暗紅色的光線下反著微弱的光。他把那張紙條也攤開壓在鑰匙旁邊,字跡已經看過三遍了,內容沒有變過。小織站在窗邊,背對著他,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肩膀上,銀白色的輪廓在黑暗中顯得清晰。

陳默靠在椅背上,把那三把鐵鑰匙依次拿起來掂了掂:“三把齊了,門也開了。但裡面的東西被翻過,有人已經進去過了。昨晚。”他把鑰匙放回桌面,“那個人不是衝著鑰匙來的,也不是衝著門來的。他先到了,留下這張紙條,撤了。像是在確認鑰匙落到了誰手裡。”

小織轉過身,月光在她臉上收窄成一道細長的亮痕:“那紙條上的字,像是等你的。”她把目光從紙條上移開,“他知道你會拿到鑰匙,知道你會開那扇門。但他沒有拿鑰匙,也沒有把門堵死。”

陳默沒有立刻接話,先把紙條拿起來又看了一遍:“準備一下再來,會更穩妥。”他念完,把紙條放下,像在確認一行已經被反覆讀過的字是否還是原來的排列。“說明他知道後面路不好走。而且他不打算攔我,或者還沒到該攔的時候。”風從窗縫擠進來,吹動桌面上那張紙條的邊緣,把它稍稍掀起又放下,像在替陳默翻動一頁尚未完全攤開的紙。小織走回桌邊,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她看著桌面上的鑰匙和紙條,沒有伸手去碰。

“明天再去?”她問。

“明天去。”陳默把鑰匙收起來,和紙條一起放進口袋裡,拉好拉鍊,站起來,把那盞快要燒盡的油燈撥亮了一點點,讓火苗重新穩住,像在給一段已經合攏的內容留出最後一點餘白。“今晚早點睡,明天你還能在現實裡多留一陣。時間夠用。”

小織點了點頭,起身往門口走,走到門邊時停了一下:“我還能再撐兩天,不用急著回去。”她說完推開門走了出去,門板在她身後合攏,發出一聲很輕的響動。

陳默回到桌邊,那盞油燈已經徹底滅了。月光從窗戶照進來,鋪滿整個桌面,像一層正在緩慢展開的灰白色水紋。他坐回椅子裡,沒有點燈。遠處的風還在沿著窗縫往屋裡滲,帶著乾燥塵土的氣息,像一頁正在被緩緩翻開的紙,還沒有完全攤平,但字跡已經開始清晰了。他靠在椅背上,像在等著那陣風自己合攏,再把最後一步邁出去。

晨光從高塔窗縫透進來的時候,陳默已經醒了。他沒有立刻起身,先躺在床上聽了一會兒外面的動靜——鳥叫,風吹過村口那棵枯樹的聲音,遠處有人開門又關上的響動。像一層正在被緩慢攤開的幕布。

他起身下樓時,小織已經站在高塔門口了。她換了一身深色的衣服,袖口收緊了,站在晨光裡像一道還沒來得及完全定型的陰影。她見陳默下樓,微微側了一下頭:“現在走?”陳默把槍別好:“走。”

兩個人出了村子。晨霧還沒有散盡,土路兩邊的草葉上掛著露水。風從北面吹過來,帶著乾燥的塵土氣息。陳默走在前面,步伐不緊不慢,像在給一段已經排定好的時間留出足夠的緩衝。小織跟在他側後方,步幅匹配得很好,落地的節奏沒有一次落在不合適的點上。

哨塔的輪廓從晨霧裡浮現出來。門還虛掩著,跟昨天走時一模一樣。陳默推開石門,彎腰鑽進去,小織跟在他身後,石門在她進入後輕微晃動了一下,但沒有完全合攏。

門後的空間比昨天更暗。那扇石門還開著一道縫,和他昨天離開時一樣。他側身擠過去,小織跟在他身後,在狹窄的門縫裡幾乎沒有停頓,像一枚順著軌道滑入的金屬片,很快就與門後的陰影融為一體。

她停在入口內側,低頭看了一眼地面。“腳印還在。昨晚沒有新的人進來過。”

陳默也蹲下來,用手電筒的光掃過地面上的足跡輪廓,邊緣已經有些模糊了,但還能辨認出大致的方向,通往石室深處一道更窄的通道口。通道口很矮,需要彎腰才能透過,沒有門,像一段被鑿開的巖縫。他側身試了一下寬度,夠用。他又往前挪了幾步,通道開始變寬,從彎腰走變成能直起身。小織跟在他身後,步伐始終壓在同一道節奏上,沒有一次落在不合適的點上。

“前面有東西。”她的聲音壓低了一截,像在向一個尚未確認存在的資訊調整自己的音量。

陳默放慢腳步,側耳聽了一下。通道拐彎的地方傳來極輕的聲音,像金屬碰石頭的細響,又像衣物在牆角邊沿緩慢摩擦的動靜。他停下腳步,把槍從腰間拔出來,槍管貼著大腿外側,像一道正在被緩慢抽出的線。他放輕腳步向前走了幾步,在拐彎處停住,側身探出半個視野——通道盡頭亮著一點微弱的黃光,像有人在那裡點了一盞燈。光線下站著一個人影,背對著他,正低頭看著什麼東西。陳默沒有出聲,退回拐角,小織無聲地靠近了一步,像在等一個指令落地,再決定下一步的走向。風從通道盡頭擠過來,吹動他肩頭的衣料,像翻動一頁尚未完全攤開的紙,還沒有看清楚字跡,就已經被翻了過去。

陳默把槍口放低了一些,但沒有收起來。他側身探出半個肩膀,那個背對著他的人影仍然沒有轉身,像在專注地看手裡的東西,又像在等一個確定的聲音先落下來。

“你是來拿鑰匙的?”人影的聲音不高,像砂紙擦過木板,帶著一點沙啞。他仍然沒有轉過身來,“已經有人來過了。你晚了一步。”

小織從陳默身側向前邁了半步,像在重新確認這道聲音的來源。那人影終於動了一下,像在緩慢的轉身中重新調整自己的重心。那張臉在昏暗的燈光下呈現出一個清晰的輪廓——中年人的面孔,下巴上有一道淺色的舊疤,像是被利器劃過很久了。他垂下手裡的東西,是一根細長的金屬棍,末端磨得很亮。他看了陳默一眼,像是在估量一個已經放在桌上很久的籌碼。

“你拿鑰匙,是要開哨塔石門。”他說,語氣肯定得像在複述一段已經確認過的事實,“那扇門你開了也沒用。裡面已經空了。”

陳默沒有接話。他把槍收了起來,但沒有放回槍套,只是握著槍,槍管垂著。“你怎麼知道?”他說。

“因為我進去過。”那人把金屬棍靠在桌面上,發出極輕的金屬碰觸聲,“前天下去的。裡面被人翻過,東西不在了。留下的痕跡很新,像是剛剛拿走不久。”

陳默的槍已經握回手中,這一次沒有再鬆開。他盯著那根靠在桌邊的金屬棍,像在確認一段尚未完全展開的對話是否已經走到了需要重新調整方向的節點。“你是誰?”他問。那人把金屬棍從桌邊拿起來,重新握回手裡:“這你不用知道。你只要知道,剩下的鑰匙已經不在哨塔裡了。”他把金屬棍換了隻手,“有人在搶在你前面把所有能用的線索都收走了。”

陳默從口袋裡摸出那把鑰匙,在手裡掂了一下:“包括這扇門的鑰匙?”那人看了一眼鑰匙,沉默了一瞬:“你手裡那把,是備用的。真正的鑰匙,已經不在落雁城了。”

他轉身往通道深處走了一步,又停下,沒有回頭:“如果你想拿到剩下的鑰匙,就得去北邊。有個舊礦場,灰脊知道位置。他在等你了。”

他走進陰影裡,腳步聲沿著通道延伸了幾步,然後被黑暗吞沒。陳默站在原處,過了幾秒才把鑰匙收進口袋裡。小織站在他身側,像在等待一個明確的訊號。他沿著通道往回走,腳步聲在空曠的岩石之間輕輕反彈,像一段剛剛完成收束的內容,正等著下一段被翻開。他沒有回頭。他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走了。

陳默走出哨塔時,晨霧已經散了大半。陽光從雲層邊緣漏下來,照在灰白色的碎石地面上,把那些坑窪和裂縫都照得清清楚楚。小織跟在他身後走了出來,在門口停了一下,像在確認那道石門已經徹底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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