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槍手是廢物,我一槍秒了神級》第475章 鏈子底下(1)

作者:涼與城希·7天前

陳默沒退。他半蹲在渠邊,槍口對著暗槽,盯著那根鐵鏈。鏈子又響了一下,繃緊,再松,像底下有什麼東西在攀。瘸腿老趙那隊人全退到閘門口,阿吉把弓搭上,箭頭抖。秦昭沒退,靠著渠壁,兩把短刀都拔了出來。

“什麼東西?”老趙壓著嗓子問。

陳默沒答。他看見鐵鏈底下那截開始往上滑,一截一截從暗槽裡升起來。鏈頭露出暗槽口,掛著樣東西——一隻手套,黃膠的,溼漉漉,裡面鼓著,像還有手在裡頭。手套往上爬了一寸,停住。鏈子底下的暗槽裡傳出很輕的“咕”聲,像誰在水下吐氣。

阿吉手一鬆,箭射出去,釘在手套上。手套猛地一縮,縮回暗槽,鐵鏈嘩啦響了一串。底下“咕”聲變密了。陳默罵了一聲,回頭看阿吉:“誰讓你射的?”阿吉臉色發白:“它……它在動。”

瘸腿老趙按住阿吉的肩膀,衝陳默說:“撤吧。這東西邪。”陳默看著暗槽口,鐵鏈還在晃,底下水聲越來越近。他回頭對周行說:“閘門關回去。快。”周行和鐵甲跑上去推閘門,陳默又看了一眼那盞藍燈——燈還亮著,鐵鏈從燈座旁垂下去,正被底下的東西拽得一顫一顫。秦昭忽然說:“燈不能留,鏈子連著燈,它拽的是燈。”陳默明白過來,伸手去摘燈。他手指剛碰到燈座,底下鐵鏈猛地一緊,藍火呼地拔高了一寸。暗槽口湧出一股黑水,順著渠底往他們腳邊漫。秦昭喊:“別摘了,快走!”陳默鬆手,轉身拉她一把,兩人朝閘門跑。黑水追到閘門前就沒再往前,像被什麼攔住了。周行和鐵甲把閘門推回原位,鐵栓壓下去。外頭的聲音一下悶住了。

幾人退到短巷裡,都喘著粗氣。瘸腿老趙靠牆坐下,罵了一句。阿吉蹲在地上,箭壺丟了一隻,手還在抖。秦昭靠著另一面牆,看著陳默,說:“那燈底下拴著東西。活物。”陳默把灰燼收好,沒說話。周行從閘門縫邊離開,說:“底下安靜了。水沒往上湧。”陳默點頭。他正想開口,短巷另一頭忽然傳來腳步聲。眾人抬頭。是阿棠。她從窯道那頭鑽出來,看見陳默,快步過來。她臉上也帶了泥,頭髮散了一半。她掃了一眼癱在牆邊的老趙幾人,又看了看秦昭,最後轉向陳默,低聲說:“沈知讓我下來傳話。東口那邊灰外套動了,往老窯口方向來了。你們得從原路撤,別走窯道正面。”陳默問:“沈知呢?”阿棠說:“她還在窯口。她說燈留給你們,她拿另一盞。”

陳默聽完,沒馬上動。他問阿棠:“灰外套多少人?”阿棠說:“七八個,帶了兩盞白燈,從東口那邊過來的。走得快。”陳默回頭看了一眼短巷裡這些人。瘸腿老趙那隊三個,秦昭一個,加上自己這邊三個,一共七個人。他問老趙:“你們從哪下來的?”老趙說:“北邊料場。西邊那條幹溝。”陳默說:“那你們原路回去,別走窯道正面。”老趙點頭,扶著牆站起來,招呼阿吉和另一個隊友往短巷另一頭撤。走了幾步,老趙回頭看了陳默一眼:“燈的事,回頭再說。”

秦昭沒走。她靠在牆上,看著陳默問:“我跟你走?”陳默說:“隨你。別拖後腿。”他轉向阿棠:“前面帶路,走哪條?”阿棠說:“窯道側面有條小風道,通到料場廢坑。窄,但能過。”陳默點頭。他讓鐵甲走前頭,周行殿後,自己壓中間。五個人鑽進窯道側壁的一道窄口,阿棠在前面爬,陳默跟在後面。窄口後頭是條更矮的風道,頭上不斷有土渣往下掉。爬了半炷香,前面透出灰白的光。阿棠先出去,陳默跟出。外頭是料場北邊的廢坑邊沿,天已經矇矇亮了。冷風撲在臉上,帶著雨後的溼氣。陳默站起來,回頭看了一眼,窯口方向很安靜,沒有燈光追出來。他鬆了半口氣,對阿棠說:“你回沈知那去。告訴她,閘開了,燈底下有東西。讓她別碰鏈子。”阿棠點頭,轉身往窯口方向跑了。陳默帶著周行、鐵甲和秦昭往高塔走。路上,秦昭忽然問:“你們找的那條路,通到底下哪兒?”陳默說:“還沒走完。”秦昭沒再問,只跟著走。

回到高塔時,天已經大亮。小織正站在門口,見他們回來,先看人數,再看陳默臉色,沒多問,轉身去灶間端熱水。沈川坐在堂屋裡,腿上擱著那張油布圖,手裡捏著半截鉛筆,像是在圖上補什麼。見陳默進來,他把鉛筆放下,問:“閘開了?”陳默說:“開了。但底下有東西。燈鏈子拴著活物,沒敢摘。”他把窯口的事說了一遍,包括阿棠傳話、灰外套往老窯口方向去、老趙那隊撤了。

沈川聽完,沉默了一會兒,說:“那盞燈,本來就不是給人摘的。鏈子連著底下的水閘,燈一摘,閘就松。灰外套不知道,所以他們只會灌油封閘,不會動燈。”陳默問:“那怎麼辦?”沈川說:“等。等沈知那邊把灰外套引開,再派人去把燈重新掛穩。”他看向秦昭,問:“這位是?”陳默說:“路上碰見的,散人,跟著來了。”秦昭站在門邊,沒坐,說:“我就待幾天,不白吃。有活我幹。”小織端水出來,看了她一眼,把碗擱在桌上,沒說話。

陳默坐下喝了口水。外頭街上又開始有人走動了,腳步聲從門口過,不急。他把灰燼解下放在桌上,對沈川說:“今晚我去老窯口看看。燈不能一直那麼懸著。”

陳默說完,屋裡沒人接話。小織把灶上熱著的餅端過來,放桌上,順手給秦昭遞了一塊。秦昭接了,道了聲謝,坐到門檻上吃。周行把門閂推上,靠著牆喝了半碗水。

下午,陳默沒出門,在後院把那盞舊井蓋又檢查了一遍。鐵甲從外頭回來,說舊料場那邊人沒散,反而多了,幾個散戶在廢坑邊上轉。秦昭吃完餅,去灶間幫小織收拾。她幹活利索,話不多。小織問她從哪來的,她說從南邊過來的,跟一個朋友走散,朋友進了白橋區沒出來。

天擦黑,陳默把灰燼挎上,周行和鐵甲帶上傢伙。秦昭站起來:“我也去。”陳默看她一眼:“你剛來,不熟路。”秦昭說:“我認得那個窯口,我白天從那邊下來的。”陳默想了想,沒攔。

四人出門時,天已經全黑。風從北邊來,帶著溼土味。走到舊料場外,人比白天少了,只剩幾個散隊在收攤。陳默帶人從西邊廢坑邊上繞,快出料場時,前面隱約有說話聲。陳默抬手,四人貼到廢料堆後。前面站著五六個玩家,領頭的ID叫“老菸斗”,正跟人低聲商量什麼。旁邊一個女玩家“夜貓子”說:“那燈我看了,確實在窯口邊上,沒滅。灰外套的人就在坡下守著,沒上去。”老菸斗問:“幾個?”夜貓子說:“兩三個,不多。”老菸斗吸了口煙,說:“那我們去搶。”陳默聽了幾句,退了回來,對周行低聲說:“今晚窯口那邊人多。先繞。”四人繞更遠的路,從窯口北面一條幹溝摸過去。溝底深,兩邊是陡坡,外頭看不見。走到一半,陳默忽然停住。前面坡上,有人影在動,白燈一晃一晃。是灰外套。

陳默蹲在溝裡,把灰燼壓住,回頭對三人低聲說:“坡上兩個,白燈。別出聲。”他慢慢探頭,朝坡上又看了一眼。兩個灰外套正站在窯口北側的高地上,一個拿燈,一個拿鐵釺,像是在放哨。燈朝窯口方向照著,坡下隱約還有人在走動。

周行湊過來看了一眼,低聲說:“他們人不少,不止這兩個。”陳默點頭。他正想退回去繞另一條路,溝口那邊忽然亮了一下,接著是腳步聲,很急。剛才那群玩家從南邊摸過來了,四五個人,沒打燈,貼著坡根往上爬。灰外套放哨的也聽見了,提燈的朝南邊照過去,喊了一聲:“誰在那?”那群玩家沒答,頭一個已經衝上坡,一棍砸在提燈的肩上。燈落地,滾了兩圈,沒滅。另一個灰外套抽鐵釺迎上去,被後面兩個玩家按住。坡上一時亂起來,喊聲混著鐵器碰撞。

陳默沒有動。他看見窯口那邊,藍燈還亮著,沈知不在燈旁。燈座邊多了個東西,白天他沒見過——一小截黑繩,系在燈座上,順著窯口邊緣往下垂,像有人重新掛過。他對周行說:“趁他們打,我們摸上去。”四人貼著坡根往窯口方向摸。坡上的混戰沒波及這邊。陳默先到窯口邊,蹲下看了看那截黑繩。繩上打了個結,和沈知留紙條時系的結一樣。他順著繩摸到燈座,燈座被人重新固定過,比白天穩。秦昭也跟過來,蹲在另一邊,輕聲說:“她回來過。”陳默點頭。他站起來,往窯口裡看了一眼。窯道很黑,沒有腳步聲。他回頭對周行說:“你守這燈。我和鐵甲下去看一眼,秦昭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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