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槍手是廢物,我一槍秒了神級》第478章 熱口(1)

作者:涼與城希·2小時前

天剛擦黑,陳默就帶人出了高塔。鐵甲背短斧,秦昭走前頭,陳默壓後。三人從舊貨場後頭那條巷子穿出去,繞開南口正面的圍擋。夜風不涼,反而帶著一股悶熱,從南邊吹過來。

到了南口附近,灰外套的崗燈還亮著,兩盞白燈並排掛在圍擋上。燈下站著三個人,一個拿鐵釺,一個提桶,還有個在低頭看什麼。陳默蹲在廢墟後頭,看了會兒。提桶那個正往口子裡倒東西,不是油,是水。倒完一桶,口子裡就“噗”地冒出一股白汽,比白天更衝。拿鐵釺的罵了一聲,把鐵釺往地上一杵:“蓋不住。上面說拿溼氈子堵,氈子都燙手。”旁邊看東西的那個說:“先撤吧。這口子不對。底下有人攪。”三個人商量了一陣,提桶的拎著空桶先往東邊走了,另兩個也跟上去。崗燈沒滅,但人退了。

陳默等他們走遠,才從廢墟後出來。三人摸到南口邊。口子是塌出來的,比窯口那幾道都寬,底下黑,白汽往上冒,帶著熟土味。陳默蹲下,拿麻繩繫住鐵管,慢慢往下放。繩子放了七八米,底下“當”地響了一聲,鐵管到底。他拽上來看了看,管底沾著溼泥,不燙手,但溫的。他說:“底下有硬底。能下。”他先把繩在口邊一塊水泥墩上繞了兩圈,自己抓著繩往下。鐵甲跟著,秦昭最後。三人在白汽裡下到底。腳踩在硬泥上,四周是一條斜渠,渠壁溼滑,白汽就是從前面拐彎處冒出來的。陳默鬆開繩子,拿燈往前照。拐彎處的地面上有一道新裂口,不寬,但長,熱氣從裂口裡往外頂,裂口邊沿的泥被烤得發白。裂口那頭,有光。不是白燈,是藍的,極弱,一閃一閃。陳默認出那光的節奏,和沈知那盞燈一樣。他對鐵甲和秦昭低聲說:“前面有人。燈在動。”

陳默讓鐵甲和秦昭留在原地,自己先摸過去。斜渠拐了個彎,前面的空間忽然大了些,像一間塌了半邊的舊料倉。地上散著碎磚和幾根斷軌,靠牆歪著一臺鏽透的捲揚機。那點藍光是從捲揚機後面的縫裡透出來的,一明一暗,不是人提著的,倒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頭動。

陳默貼著牆根靠近。捲揚機後面有道窄口子,只能側身過。他探頭往裡看。裡面是一小間工具房,牆上掛著幾串舊鑰匙和半截皮繩,地上丟著一隻翻倒的木箱。藍光從牆根一道裂縫裡透出來,裂縫邊上蹲著一個人,背對著他,正伸手往裂縫裡掏什麼。那人穿著件髒得看不出顏色的夾克,頭髮亂,肩膀一聳一聳,嘴裡唸唸有詞。陳默認出那姿勢,不是沈知,也不是沈川。他壓低聲音問:“誰在那?”那人猛一抖,轉過頭來。是一張陌生的臉,瘦,眼眶發青,嘴角有幹了的血痕。他看見陳默,先是一縮,隨即舉起手裡那東西。是半截銅片。他嗓子發啞:“別過來。這是我先找到的。”陳默沒動,問:“你從哪下來的?”那人喘著氣說:“北邊窯口。我跟一隊人下來的,他們都散了。這底下有路,通著幾個口子。”他頓了頓,眼睛盯著陳默腰後的灰燼,又補了一句:“你是高塔的?我認識‘一刀999’,他跟我一個隊的。”

陳默沒管他說的名字,只盯著他手裡那半截銅片。斷口發新,背面朝上,什麼字都看不見。他往前走了半步,那人立刻把銅片往懷裡收,另一隻手摸向身後的木箱。

“別動。”陳默說。

那人手停在箱蓋上,喘氣更重了。他盯了陳默幾秒,忽然把銅片往地上一扔,自己朝旁邊那條窄縫裡一縮,手腳並用往裡爬。陳默沒追。縫太窄,追進去擠不開身。他蹲下把銅片撿起來,翻過來看。背面刻著一個“東”字,刀口比之前那幾塊都新。他把銅片收好,回頭喊鐵甲和秦昭過來。兩人順著斜渠摸到工具房門口,鐵甲掃了一眼四周,問:“人呢?”陳默說:“鑽縫跑了。留了這個。”他把銅片亮了一下,又說:“這地方不止我們。剛才那人是跟窯口隊下來的,說底下還有別的口。”

秦昭走到牆根那道裂縫前,蹲下看了幾眼,說:“這縫是新的。像是被什麼從裡面頂開的。”陳默過去看,裂縫邊上的磚茬確實新,邊上還落著細灰。他把耳朵湊近,底下沒有風聲,也沒有水聲,只有一種極悶的嗡嗡聲,像很遠的地方有機器在轉。他站起來,說:“不走這。回斜渠,往裂口那頭走。那邊有熱氣,路寬。”三人退出工具房,回到斜渠,沿著裂口往前走。裂口邊的泥越走越燙,鞋底踩上去發軟。走了十幾步,前面忽然開闊,是一間更大的舊倉,中間堆著廢鐵和碎煤,北牆根下有道門,門半開著,門後透出灰白的光,不是藍的,像外面的天。

三人走到倉房北牆那道門前。陳默先探頭,門外是條窄巷,巷子兩邊是高牆,頭頂能看到一小條灰濛濛的天。風從巷口灌進來,帶著鎮子外頭的土腥氣。陳默認出這地方——南口外頭那條廢巷,離舊貨場後街只隔一道矮牆。他鬆了口氣,回頭對鐵甲和秦昭說:“出來了。這是南口外頭。”

鐵甲把短斧收起來,往巷口走了兩步,忽然停住。巷口那頭有人。兩個人,穿著深灰外套,蹲在地上擺弄什麼東西。旁邊擱著兩盞白燈,燈沒亮。陳默三人貼回牆根。秦昭低聲說:“灰外套。他們在堵南口外頭這條路。”陳默看了看,巷子太窄,正面繞不過去。他指了指身後倉房:“往回走,從斜渠另一邊岔路出去。”三人原路退回倉房,摸到廢鐵堆後頭。那裡果然有條側縫,比剛才那人鑽的寬些。陳默側身進去,鐵甲和秦昭跟著。側縫到頭,是一間小石室,地上有水,沒到腳踝。水是涼的。陳默拿手電掃了一圈,北牆有道矮口,口邊有舊鐵架。他踩上鐵架爬過去,後面是條幹渠,渠底鋪著碎石,方向朝西。他記得這渠,通舊貨場後身那條老排水溝。三人沿渠往西走。走了半炷香,前面透出光,是舊貨場後牆那道破柵欄。陳默鑽出去,四下掃了一圈,沒人。他回頭拉鐵甲和秦昭出來,把柵欄重新掩上,說:“回高塔。今晚南口不下了,灰外套把外面堵了。”

回高塔時,鐵甲在門口先敲了三下。門裡傳來小織的腳步聲,門閂拉開,她探出半個身子,看三人都在,才把門讓開。灶上溫著熱水,陳默先灌了兩口,坐在桌邊把南口的事說了。沈川聽完,問:“那半截銅片上的‘東’字,你看清了?”陳默把銅片摸出來放桌上。沈川捏起來翻了兩遍,說:“東邊是舊料場那片。之前那些銅片都指北,這塊指東。灰外套堵南口外頭,不是衝著我們來的,是衝著東邊去的。”陳默問:“東邊有什麼?”沈川把銅片放回桌上,說:“東邊那片舊料場下面,還有條老窯道。沈知說過,那是老礦最早開的口子,後來塌過,封了。”他停了一下,“要是有人從東邊下去,不走南口,也能摸到白橋下段底下。”陳默把銅片收起來,說:“明天去料場。灰外套要是真往東邊調人,那邊就沒人守。”

第二天一早,陳默出門前先去後院看了一眼。井蓋上的石槽還在,鎖也沒動。他回屋把灰燼挎上,鐵甲和秦昭已經在門口等著。小織照例遞了乾糧和水,說了句“早去早回”。沈川沒出裡間,只在門裡說了一聲:“東邊那片料場,地面塌得厲害。走的時候注意腳下。”

三人從後街繞出去,往東走。路過舊貨場時,人比前兩天少了些,幾個攤子都收得晚。一個ID叫“白給大師”的瘦高個玩家蹲在牆根,正跟旁邊人唸叨:“昨晚南口那邊堵了一夜,灰外套拿鐵皮罩子扣上,今早去了一看,鐵皮全鼓了,底下還在冒氣。”旁邊“歐氣滿滿”接話:“那還下不下?”白給大師搖頭:“下不了。等新口子吧。聽說東邊老窯道有人探到路了。”

陳默從他們旁邊過去,沒停腳。出了鎮子東口,地面果然塌得厲害。舊料場的圍牆倒了大半,地上滿是碎磚和斷管。三人貼著圍牆根往裡走。走了沒多遠,前面出現幾個玩家,正圍在一處塌坑邊往下看。一個穿灰斗篷的ID叫“別問,問就是卡了”,正拿繩子往坑裡放。旁邊“掉線王者”蹲著,嘴裡念:“這坑通哪?”灰斗篷說:“不知道。但底下有風,還有藍光。”陳默走過去,站在坑邊往下看了一眼。坑不深,底下是條舊窯道,道口塌了一半,但能過人。道里有風,是涼的,跟南口那股熱氣反著。他把灰燼端好,回頭看了鐵甲和秦昭一眼。灰斗篷抬頭看他,問:“你們也下?”陳默沒答,只對鐵甲說:“繩子借他的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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