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地下的磚牆拆開後，陳默打頭，沿臺階下去。前面是道石門，沒鎖。他伸手推了一下，門縫裡湧出一股冷風，帶著幹石灰和舊棺材味。石門裡是條窄廊，兩壁嵌著骨龕，大都空了，只剩幾片發灰的碎骨。
走完窄廊，空間一下開啟。圓形墓室，穹頂很高，灰白石塊砌成弧形，有幾道老裂縫，但結構還穩。中間立著根粗矮石柱，柱上刻著兩排字，糊得看不清。陳默先沒管字，拿手電掃四面。四道拱門，三道被磚封死，只有正前方敞著。
他走到敞口往裡照。門後是條向下坡道，舊石板鋪的，上面蓋層細沙，踩上去一點聲沒有。坡道到底，是間更大的墓室。地上散著幾具骨架，甲片鏽成薄殼，一碰就碎。牆角蹲著兩隻東西，背對著入口，石頭一樣。陳默踩到一塊碎骨，兩隻的耳朵同時動了一下。
面板彈出來：墓穴守衛，等級38，血量，弱點在頭部與脊椎連線處，會甲殼硬化。林雨棠壓低聲音：“兩隻，先打哪隻？”陳默說：“左邊。”
他換出雙生龍息，推了發普通彈，瞄準左邊那隻後頸。槍一響，子彈正中連線處，那守衛整個彈起來，低吼一聲，四足落地，頭轉過來。眼窩是空的，嘴是道橫縫，裡面全是細牙。另一隻也轉過身，但沒馬上動，像在等第一隻先上。
左面那隻撲過來了。陳默往右側閃，回手一槍打它前肢關節。甲殼鬆了，動作一歪。林雨棠火球從側面擊中它後背，焦痕不大，但讓那東西頓了一下。小織沒動，還站在入口處，眼睛盯著另一隻。
左面守衛又撲，林雨棠第二發火球打在它頭側。它頭一歪，重心偏了。陳默趁機繞到左側，雙生龍息頂住後頸連線處，連開兩槍。子彈從縫裡鑽進去，那東西僵住，嘴縫張了張，往前栽倒，徹底沒聲了。
另一隻在他開槍時動了。小織從側面切進來，一拳打在它頭側，那守衛撲偏了方向，落地後動作明顯慢了。陳默沒等它調整，抬槍就是三發，全中後頸。那東西嚎了半聲，也栽了下去。
陳默把槍收回，掃了一眼屍體，沒掉落。他沿北側拱門繼續走。通道更窄，兩壁嵌著舊鐵條，像以前固定東西用的。走到底，是間更大的墓室，地面舊石板，縫裡長滿發黑的乾薹。正中央一口石棺，棺蓋合著，棺身刻一圈密紋。
陳默繞著牆走了一圈，沒別的出口。他回石棺前，換出灰燼，退開幾步，朝棺蓋開了一槍。彈頭彈開，沒留痕。又兩槍，裂紋出來了。第三槍打在裂紋交匯處，棺蓋“啪”地裂成兩半，砸在地上，揚起細灰。
石棺裡是空的。底部刻著一行字。陳默彎下腰，借光看那字，只認出後半句：“第二層入口在棺下。”
陳默沒急著走。他繞著石棺轉了一圈，蹲下看棺底。那行字刻在棺底內側，筆畫淺，但邊緣利，像是用鑿子新打上去的。他伸手沿字面摸了摸，指腹沾到一點灰，沒別的。
“找找四周。”陳默說，“這裡太乾淨。墓室裡不該只有一口空棺。”
林雨棠和小織散開。林雨棠舉著火把，沿牆根慢慢看。小織蹲下來，檢查那幾具骨架。陳默走回兩隻守衛的屍體旁，用短刀把其中一隻的後頸甲殼撬開。裂縫處滲出一點暗紅色的漿，已經半乾。他刀尖一挑，翻出個極小的鐵釦，像從哪件舊裝備上扯下來的。他收進兜裡，又去撬另一隻。這隻身上什麼都沒有，倒是左前肢的爪子裡嵌著塊灰布片，和之前主泵站附近撿到的那種差不多。
“陳默。”林雨棠在東南角叫了一聲。陳默過去，她指著牆面。那面牆和別處不同，灰漿剝落後，底下露出半截石門框。門被磚塊填死，但磚縫裡有新灰，顏色比周圍的淺。
“有人封的，時間不久。”林雨棠說。
小織也走過來：“骨架旁邊有拖痕，一直通到這門邊。”
陳默蹲下。地面果然有細沙被壓過的痕跡，從骨架之間一直延伸到那截門框前，然後沒了。他按住門框上裸露的灰漿，指甲一掐，粉末落地。新封的門，還故意做舊了邊角。
“拆。”陳默說。
林雨棠和小織用刀柄和短鎬輪流敲。磚塊鬆動得很快，一股潮腥氣從縫裡往外鑽。陳默讓她們退後，自己端起灰燼，把門板擠開一條縫。裡面黑得厲害，手電光打進去，只照出幾級很陡的臺階，往下三四步後就被拐角吞了。
他先下。腳剛踩實第一級，洞裡就傳來一聲極輕的“咔”，像鐵片在石板下彈了一下。陳默停住，半蹲下來。手電光掃過第二級臺階，上面貼著根細線，橫貫左右。他順著線照，兩頭各連著一塊鬆動的石板。不是機關，是絆子。
“別碰第二級。”陳默說。他跨過去，踩第三級。林雨棠和小織照做。三人下到拐角，陳默探頭一照，下面是個更窄的墓道，道口斜插著兩塊鏽鐵板，像臨時搭的掩體。鐵板後有東西在動，影子一縮一伸，正從縫裡往外擠。
“準備打。”陳默說。
他話音剛落，鐵板被撞開。一隻墓穴守衛從裡面竄出來，比上面那兩隻小，速度卻快得多。陳默一槍打中它前胸，甲殼只裂了道縫。林雨棠火球跟著補在縫上，它竟沒停。小織橫身一擋，被它爪子掃中肩頭，人往牆上撞去。
“小織！”林雨棠喊了一聲。
小織已經翻身起來，半邊袖子撕開，肩頭有道血痕。她沒說話，趁那東西撲向陳默，從後一腳蹬在它後膝。那守衛後腿一軟，身子矮了半截。陳默搶上兩步，槍口從它裂開的胸甲裡頂進去，連開兩槍。那東西猛地一掙，把陳默撞到牆邊，然後自己也倒了。
陳默喘著氣，手按在灰燼上。林雨棠扶起小織，三人看著墓道深處。那鐵板後頭，還有條極窄的路，風聲從裡面出來，像有張嘴在慢慢吸氣。
陳默沒顧上自己的背，先過去看小織。林雨棠已經撕了布條給她壓住肩頭的傷。小織嘴唇有點白，但還清醒，搖搖頭說：“沒傷到骨頭。那東西勁比上面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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