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槍手是廢物,我一槍秒了神級》第238章 旁觀者(1)

作者:涼與城希·3小時前

回到屋裡,陳默把槍放回櫃子裡。窗簾還拉著,外面的光透不進來,屋裡的燈亮著。他走到窗邊,掀開一角窗簾往外看了一眼。小區裡很安靜,路燈還亮著,路面上的裂縫還在。空地那邊那道冷光已經被樓群擋住了。

他放下窗簾,轉身走到桌邊坐下來。小織坐在對面,沒有開燈,只靠著窗臺透進來的微光,像一枚正在等待下一步指令的楔子,在陰影與光線的交界處停穩了位置。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要把一道未解的標記安放在他面前,然後安靜地等著他先做出反應。

“他一直在看我們。從出小區就在了。”陳默拉開抽屜,把白天檢查過的那把槍又拿了出來,放在桌面上,“但沒靠近,也沒動手。只是在看。”

小織的目光從桌面移到窗外,又移回來:“他看的是我。”

“嗯。”陳默沒有反駁,“不是在看裂縫,不是在看路,是在看你。”他停了一下,“你認識他嗎?”

“不認識。”小織說,“但他在確認我是不是還正常。他看到我之後,就走了。”

陳默靠在椅背上,像是把這句話放進已經鋪開的路線裡,看它是否與前面的資訊對得上:“那他應該不是第一次看到你。他早就知道你是誰。”

小織沒有接話,在沉默中把那段資訊放進了自己的路線裡,看它是否與先前的走向銜接得上。

窗外的天色正在從深藍變成灰黑,裂縫的光線已經被雲層遮住了。遠處那道光亮徹底消失了,彷彿從未存在過。他只聽到小織的呼吸聲,像一層貼得非常近的紙頁,正在等待下一段內容從暗處亮起,再決定是否翻開它。她坐的位置離門口很近,像一扇還沒有完全關上的門,正在等待下一段路程確認它的重量。

陳默伸手把那把槍從桌面上拿起來,放回抽屜裡:“明天白天,再去一趟空地。看看那道裂縫還在不在。”他看向窗外,聲音不高,像是已經確認過的內容正在等待下一道標記在它旁邊落下:“如果它還在,我們就穿過去。”他沒問她會不會去。他只是在桌面上放了一枚鐵質鑰匙環。沒有金屬片,沒有花紋。他已經把那道裂縫的位置記住了。他只需要確認它還會亮到明天。那把槍已經在抽屜裡放好了。鑰匙環就擱在桌面中央,像一枚已經校準過的標記,正等著他第二天清晨把它收進口袋,然後穿過那道他已經預讀過的裂隙。

第二天天剛亮,陳默就醒了。他沒有立刻起身,先躺著聽了一會兒窗外的動靜。風聲正常,沒有異常的震動聲。他坐起來,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看了一眼。空地那邊,冷光還在。裂縫沒有消失。

他放下窗簾,簡單洗漱了一下,把昨天檢查過的那把槍又拿了出來。他沒有把鑰匙環放進口袋,只是握在手心裡,下了樓。小織已經站在單元門口了,沒有抬頭看他,只是側過身等他。

兩人沿著昨天的路穿過小區,走到空地邊緣。那道裂縫還在原地,邊緣的光線比昨晚略淡一些,像是經過一夜的消耗後正在緩慢降溫。

“還能穿過去。”陳默站在邊緣,側過身比劃了一下寬度,“比昨天窄了一點,但還能過。”

小織也走到邊緣,往裂縫裡看了一眼:“風還是通的。”

“嗯。”陳默側過身,先把一條腿探入裂縫。

他剛踩到裡面那層地面,不遠處傳來一陣極輕的聲響,像是鞋底落在幹泥上。他停住動作,沒有回頭,偏過頭對小織說了一句,聲音不大:“他來了。”他沒有立刻抽出腿,先穩住重心,然後側過頭,看向聲響傳來的方向。

灌木叢邊緣,確實站著一個人。深灰色長外套,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他沒有往前走,也沒有後退,就那麼站著,像一個已經完成校準的標尺,正在等待一個確切的落點。他依然沒有說話,只是站在灌木叢邊緣。陳默沒有把腿收回來,也沒有繼續往裡走。他側過頭,用目光在那個位置的輪廓上停了一瞬,像在確認他是否真的在等一個確切的落點:“你跟著我們,不是為了攔路。”那人沉默了一會兒,帽簷下傳來一個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送得很清楚:“為了確認她還在。”他看向小織的方向,沒有移開目光。然後他往後退了半步,像一頁已經讀過的內容正在被重新合攏:“裂縫還能穿過去。但你們穿過去之後,這道口子會合上。”他說完轉身,走進灌木叢深處,腳步聲逐漸被枝葉間的摩擦聲蓋過。

陳默沒有追。他站在裂縫邊緣,像在確認一段已經落定的內容是否還需要調整,然後偏過頭,看了一眼小織:“他說的話,你知道是什麼嗎?”小織站在他身側,聲音不高,像是已經走過了那段路,正在確認自己是否還踩在原來的位置上:“知道。他說的裂縫合上,是指這道入口。他先走過去了。”陳默把視線從灌木叢移回裂縫:“那就趁它還在。”他重新側過身,踩著那道偏冷的光線邊緣,向裂縫內部邁去。光線在他身後收攏了一瞬,像一頁正在被合攏的紙頁,邊緣已經貼緊了下一層紙面,沒有多餘的摺痕。

那人穿過灌木叢,沒有回頭。他走得很快,但步幅不大,像是對這條路線已經熟悉得不需要再看腳下的路。灰綠色葉片在他身後合攏,把他的身形重新蓋住。他沒有停,也沒有加快,只是維持著勻速穿過那排矮樹叢,在空地邊緣一處地勢略高的位置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遠處裂縫邊緣的冷光。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

他沿著一條不太明顯的小徑穿過一片雜草叢生的窪地。那條路不是踩出來的,更像是被反覆穿過之後自然形成的。幾棵低矮的枯樹歪在路邊,枝幹光禿,表面有一層灰白色的沉積物,像是被風吹了很久。他側身繞過一棵枯樹,在那棵樹後面蹲下來,從外套內側口袋裡摸出一塊舊布。布里麵包著一個巴掌大的鐵盒,邊緣鏽蝕,沒有鎖。他把鐵盒放在膝蓋上,開啟。

裡面沒有放什麼貴重的東西,只有一張摺好的紙和一根細長的鐵片,邊緣已經磨鈍了。他把紙展開,紙面上的字跡很淡,像是寫過之後又褪過色的,但他沒有再看紙上的內容,只是把它放在膝蓋上鋪平,像在確認一張已經對摺多次的地圖是否還保持著它該有的摺痕,然後在旁邊那根鐵片末端輕輕敲了兩下。他把紙重新疊好放回盒子裡,把鐵盒收進外套內袋,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前方的地面開始出現更多的裂隙,不再是細長的地面裂縫,邊緣泛著冷光,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下面撐開過。他繞開那些裂隙,走到一處地勢更低的窪地中央,停下來。那裡有一道裂縫,窄窄的,只夠一個人側身透過,邊緣的光線很暗,像是快要合攏了。他沒有猶豫,側身擠了進去,動作很輕,像是已經做過很多次了。

裂縫內部比外部看著要深一些。他走了幾步之後,停下來,從口袋裡摸出一箇舊打火機,打著,藉著那點微弱的火光側頭看了一眼通道兩側的巖壁。他確認了方向,收起打火機,繼續往前走。通道盡頭沒有光,他在出口處站了一會兒,像在等自己的眼睛適應那種程度不同的黑暗,然後偏過頭,看了一眼遠處裂隙重新亮起的方向,像是在確認那道光是否還照著他預留的座標。然後他朝著那道光的方向邁出一步,步伐節奏沒有變,像一段已經排好的內容正在沿著預先設定的路徑持續滑動。他依然沒有回頭,也沒有停步,只是沿著那條路,走向他早已鋪好的目標線,直到他的身影被前方的黑暗徹底收攏,像一層已經合攏的幕布,把已經讀過的內容留在它該在的位置。

那人穿過狹窄的裂隙後沒有停步。他在另一側站定,拍掉外套上沾的灰,然後從口袋裡掏出那根鐵片,在指尖上轉了一圈,低頭看了一眼邊緣的磨損痕跡。他把鐵片重新放回內袋裡,沿著那道裂隙邊緣亮起的微光向前走去。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他在一處地勢略高的位置停下來。前方透出一片暖光,像是一盞被固定在遠處的燈。他沒有急於靠近,先站在那道光與陰影的交界處。那道光的源頭隱約可見——一扇舊鐵門,半開著,門縫裡漏出的光穩定地鋪向地面。他走近那扇門,伸手推了一下門板。門向內滑開,露出門後的空間——一間不大的石室。角落裡堆著幾個舊木箱,箱面上落著一層薄灰,像是不久前才被開啟過。他沒有碰那些箱子,走到石室中央的石桌前停下。桌面上鋪著一幅地圖,邊角已經磨損,但線條還能辨認。他低頭看了一會兒,手指沿著地圖上一條標紅的路線緩緩劃過,然後在路線的末端停住。末端處用鉛筆畫了一個圈,圈內寫著兩字,筆跡很輕:“水源。”

他收回了手。地圖還在桌上,他也沒把它帶走。他轉身走出了石室,那扇半開的門在他身後停留了片刻,才緩慢合攏。他沒有回頭去看那道正在合攏的門縫。腳步聲在通道中持續了一段時間,才逐漸遠去,像是被黑暗一層層收攏進去。鐵盒在他外套內袋裡隨著腳步輕輕晃動,磨損的鐵片邊緣隔著布料微微硌著他的肋骨。他知道那道水源的位置,也知道自己離它還有多長一段路要走。他走過的這段路,還沒有走到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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