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槍手是廢物,我一槍秒了神級》第350章 鑰匙扣與石頭剪刀布(1)

作者:涼與城希·9天前

第二天亮得比預想中晚一些。雲層壓得低,天色灰濛濛的,像是還沒打定主意要晴還是陰。陳默站在巷口,側過頭看了一眼天空,然後走進窄巷。木板門還在原地,邊緣和他昨天離開時一樣,沒有新痕。他伸手掀開木板,彎腰鑽了進去。椅子還在原來的位置,椅背上那件舊外套已經不見了。空地上多了一樣東西。那塊磨平的石面上,壓著一塊石頭,拳頭大小,邊緣圓潤,像是從河邊撿回來的。石頭下面壓著一張紙條,紙面被露水洇溼了一角,字跡有點化開,但還能辨認。

“鑰匙你帶著了。路你也走過了。剩下的不在地圖上。你信得過自己,就繼續走。”

陳默把紙條翻過來,背面沒有字。他把紙條疊好放進口袋,又看了一眼那塊石頭。他彎腰把它拿起來,在手裡掂了一下,不重,但邊緣光滑,像是被人握過很多次。他把它放到一邊,蹲下來看了看石頭壓過的位置。地面上有一道淺淺的壓痕,形狀和石頭的底部差不多。他站起來,手裡握著那塊石頭,沒有放下。他側過頭,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重量重新測量這段路與之前走過的路線之間的距離:“他放石頭的地方,是最後一道標記。他已經把路鋪到了自己能力範圍的盡頭,剩下的,只能用鑰匙和石頭當回執,等著這邊把資訊傳過去。”

小織站在木板門外側,沒有進來:“那你還繼續走嗎?”

“走。”陳默把石頭放進口袋,和鑰匙放在一起,“他說剩下的不在地圖上。意思是我得自己找路。”他轉身朝巷口走去,“走吧。路已經在他能鋪的範圍外了。”他走得不快,像是用腳步重新校準方向,等走到巷口外那條主街時,風從北面吹過來,帶著乾草和塵土的氣味。他側過頭,朝著風來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收回目光:“那就往北走。”小織沒有問原因,只是側過身,在行人不多的人行道上讓出一條剛好夠他確認方向的空隙,讓他的下一步能夠落在該落的位置上。他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穩,每一步都踩實了才邁下一步。他知道路已經在北邊等著他了,只是不知道它會把他引到什麼地方。但他已經走過了足夠多的路,知道它們最終都會匯聚到一個他能夠辨別出來的方向上。

他沿著街道一直往北走,過了兩個路口之後,路邊的店鋪開始變少。拐角處有一家修車鋪,捲簾門拉了一半,裡面傳出敲金屬的聲音,噹噹噹的,像是有人在修車底架。他沒停,繞過一段正在施工的人行道,在路邊一塊沒被圍擋遮住的舊路牌旁邊站定。路牌上寫著北方向的地名,但字已經褪得差不多了,只有筆畫凹槽裡還殘留著一點深色的漆。他看了一眼,沒記住具體字,只是確認了方向,然後繼續往前走。

走到一處岔路口時,他放慢腳步。路邊有一塊界石,半埋在土裡,石面上刻著一個模糊的箭頭符號。方向是朝北偏西的。他停下來,蹲下身,用手指把箭頭縫隙裡的幹泥摳掉,又看了一眼:“不是新的。但位置是對的。”

小織也蹲下來看了一眼:“你信他?”

“信一半。”陳默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他帶的路,方向沒偏過。但地圖是他畫的。他鋪路的時候也在給自己留退路。”他說完又朝那個箭頭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但他不會把路畫死。留了退路,就說明還有別的走法。”

他沿著箭頭方向走了一段,路面從柏油變成碎石,又從碎石變成壓實的泥土。兩邊的房子越來越少,視野逐漸開闊。遠處的地平線上出現一道低矮的灰色輪廓,像是一段廢棄的圍牆,邊緣處有一棵斜長的枯樹,枝幹伸向天空。他放慢腳步,在離那堵圍牆還有一段距離時停下來。圍牆不高,牆體已經開裂,有幾處塌陷,像被雨水泡過很多年。

“過去看看。”他沒有多說,加快腳步走到圍牆跟前。牆體表面覆蓋著一層乾裂的苔蘚,縫隙裡嵌著幹碎的泥塊。他沿著牆根走了一段,在牆角處發現一塊鬆動的磚石,和周圍那些不一樣,顏色淺一些。他蹲下來,用手指扣住磚石邊緣,用力往外拉了一下。磚石沒有完全鬆動,但確實可以移動。他把磚石抽出一截,側過頭往裡面看,牆後面是一個不大的空間,地面上長滿了枯草,邊緣有幾簇更高的植物,像是曾經被人踩過又放荒了的。他直起身,把磚石推回原位:“這後面以前有人待過。”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明天帶工具來。”他轉過身往回走了幾步,那個箭頭的方向他還記得,那堵牆後面的空地的輪廓他也記住了。他不確定那是不是終點,但至少說明這條路還能再往前走一段。他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太陽已經從雲層裡露出來了,光落在路面上,把他的影子往身後拉長了一截。他走得不快,像是正在用這段路給自己留出一點餘地,讓那座圍牆在他走完之後再徹底合攏。小織跟在他旁邊,兩人的步伐節奏已經差不多完全同步了。風從後面吹過來,把路邊的枯草壓向一側,又彈回去。他把鑰匙從口袋裡掏出來握在手裡,走了一段路,又重新放回口袋。圍牆不深,也不高,但位置還在,像一塊還沒被翻開的路牌。他走完這條路之後,就知道下一步該往哪裡走了。他還在等一個更清晰的標記,但它還沒有出現。鑰匙握在手心裡,貼著掌紋,什麼也沒指示,只是一塊金屬的輪廓在等他決定下一步的方向。他握著它走過那道岔口,又走過那棵枯樹,在拐過最後一個彎時把它放回口袋裡,像合上一段他還沒讀完的訊息,等它自己再亮起來。

陳默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走到那棵枯樹旁邊時停下來。枯樹比剛才看著更歪了一些,主幹斜向一側,樹皮已經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質。他繞到樹幹背面,發現樹根旁邊有一個不深的凹陷,像是被人用靴子踩出來的,邊緣落著幾片碎樹葉,顏色比周圍的枯葉淺一些。

“你過來看看這個。”他蹲下來。

小織走過來,也蹲下身,視線落在那道凹陷處:“像是踩出來的。不是風颳的。”

“嗯。”陳默伸手在凹陷底部摸了一下,指尖觸到一樣東西,表面光滑,埋在土裡。他小心地撥開浮土,露出一截細長的金屬片。他捏住邊緣,輕輕往外抽。是一根舊鑰匙,比普通鑰匙短一些,齒痕磨損得很厲害,像是被反覆插拔過。鑰匙柄上有一個小孔,孔邊緣磨得發亮,像是曾經穿過繩子或者鏈子。他把鑰匙在手裡翻轉著看了看,沒有刻字,也沒有其他標記,然後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之前那塊石頭和另一把鑰匙,並排放在手裡比了比。兩把鑰匙不一樣,齒痕的走向也不一樣,但大小相仿。

他把兩把鑰匙都放進口袋裡,彎腰把那塊石頭也撿起來,指腹沿著邊緣圓潤的弧度走了一圈:“他把鑰匙分開放。不是一次放完的。是在確認我能走到這一步。”

小織站起來:“那現在你手上幾把鑰匙了?”

“兩把。一把舊的,一把新的。舊的這把看起來像是長期使用過的,新的那把還沒怎麼用過。”他側過頭,“還有一塊石頭。”他把石頭在手裡掂了一下,“石頭不是鑰匙,但同樣能開東西。比如一些已經合攏的路徑。”他把石頭重新放回口袋,手指在鑰匙與石頭之間停了一瞬,然後朝樹幹方向偏了一下頭,像在用視線重新測量它與下一段路之間的距離:“走吧。明天再來。”

他轉身往回走。回到岔路口時,他放慢了腳步,在岔口位置多站了一會兒,像是要把這段路也收進已經鋪好的路線裡,然後在路口沒有多做停留,沿著來時的方向繼續往回走。

第二天天亮之前他醒了。窗外的天色還是灰的,他把鞋帶重新系緊,把那兩把鑰匙和那塊石頭都放進口袋,又檢查了一遍。走到門口時,他在鞋櫃旁邊停了一下,把鑰匙和石頭在掌心裡確認過它們都在,然後才推門出去。走到那棵枯樹的位置時天色已經變亮了。他蹲下來,把昨天放回原處的鑰匙又拿出來,在手裡握了一會兒,然後沿著樹根方向往圍牆那頭走去。圍牆上那道裂縫還在,磚塊也還在。他蹲下來,伸手把那塊磚石抽出來,側過身,彎腰鑽了過去。他踩到圍牆裡的草地時,腳底的觸感比預想中更堅實,像是有東西在草叢中等待被翻開。他往前走了兩步,停住,低頭看去——地面偏硬的區域中央,有一塊顏色更深的泥土,像是近期被人翻動過,邊緣的斷口還帶著潮氣。他蹲下身,用手指沿著那條新的縫隙劃開表面鬆散的土塊。土殼向兩側崩開,露出一截埋在土裡的鐵質包角,與之前見過的鐵盒材質一致。他沒有把它拿出來,只是確認了位置,然後重新把土蓋回去,站起來,轉頭看向小織:“路是對的。”他站了一會兒,把那截鐵質包角的輪廓收進腦子裡,然後轉身走出圍牆。他沒有填平那道縫隙,把它留在了那裡,像是給它留一道標記,等著下次再來的時候看它是不是還敞開著。路是對的,至少到目前為止,方向上沒有偏移。他走回岔路口,在路邊停了一會兒,看著遠處那道偏冷的光線,像是正在用自己的視線重新測量它和圍牆之間的距離。風從北面吹過來,把他外套的下襬掀起一角,又落回去。他重新開始走,步伐沒有加快,也沒有放慢。圍牆還在那裡,他還沒開啟它,但他已經確認過它還能被開啟。那一角鐵質包邊也還在土裡,他會再花一個白天來處理它,然後在圍牆合攏之前把它整個翻出來。等他把那段路走完的時候,風已經停了,但他的腳步還在繼續。牆後面還有路,他還沒看到盡頭,但已經能感覺到它正在朝他展開,等著他把那截鐵盒從土裡徹底挖出來,再決定下一步要怎麼走。他沒有更多的時間可以用來猶豫了。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