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槍手是廢物,我一槍秒了神級》第364章 岸邊(1)

作者:涼與城希·6小時前

陳默沿著河岸往南走。水聲不大,岸邊泥地被水泡過,踩上去有些軟。他走得不快,時不時低頭看岸邊有沒有新痕跡——腳印、摺痕、或者被翻開過的草皮。走了大約半小時,河岸拐了一道彎,拐彎處的水流比別處急一些,水面上漂著幾片枯葉。

他在轉彎處停下來,靠岸的一側有一段舊木樁,露出水面大約一掌高,邊緣被水泡得發黑。他蹲下來,用手摸了一下木樁的頂面,表面有一道淺槽,像是被繩子長期勒出來的。他順著那道淺槽的方向朝河岸上游看了一眼,對岸有一棵歪脖子樹,枝條低垂,幾乎掃到水面。他涉水過河,鞋底踩進泥裡,淤泥過了腳踝。他走到那棵歪脖子樹前面,樹幹靠近地面的部分有一塊樹皮被削掉,露出底下顏色較淺的木質。削痕不算新,但邊緣還沒被風化,像是最近幾個月留下的。

他又看了一圈附近的泥地,沒有發現新的痕跡,然後沿著來路往回走。回到住處時天色還亮,他把褲腿上的泥沖掉,在桌邊坐下來。小織正在陽臺收衣服,探頭進來看了他一眼:“發現什麼了?”他把那顆溼透的石頭從口袋裡掏出來擱在窗臺上:“河岸有舊木樁,對岸的樹上有削痕。”他把石頭翻了個面,“方向是往南的。明天再走一趟南岸。”他把石頭放在窗臺上晾著,走回桌邊坐下。他知道那棵樹上的削痕是有人留下的,但不清楚那人是在標記方向,還是在標記他走過的路線。他往窗外又看了一眼,光還亮著,河岸的方向也還清晰,只要他沿著南岸繼續走,就能確認它最終通向哪裡。他合上窗戶,把溼透的外套掛在椅背上。天黑之前他已經確認了下一個位置,剩下的只是走完它。

陳默在窗邊站了一會兒,那道削痕的位置還在他腦子裡。他轉身從桌邊拿起外套,重新穿上:“不等明天了,趁著天還沒黑透,把南岸走完。”他推開門,沿著河岸往回走,在岔路口拐向對岸。那棵歪脖子樹還在原處,枝條低垂,在微光裡一動不動。他走到樹前,彎腰看了一眼那道削痕,確認它沒有變化,然後沿著河岸繼續向南走。

岸邊的路越來越窄,泥地漸漸被碎石取代,走起來穩當了些。他走了一陣,河岸在前面變寬,形成一個向內凹陷的小灣。灣底的水面比河道中央平靜,水質也清一些,能看到水下的砂石。他在灣邊停下來,目光在灣底沙面上停留了一會兒,水底沉著一樣東西,顏色比周圍的砂石深,像是一截金屬物。他脫掉鞋,捲起褲腿,走進水裡。水比他預想的深一些,沒到小腿中段。他彎腰伸手探入水中,指尖觸到一個硬物,表面光滑,有稜角。他握住它,把它從水底的沙層裡拔出來——是一塊鐵板,巴掌大小,邊緣有些鏽,但整體輪廓完整。他把鐵板在河裡涮了一下,瀝乾水,走到岸邊翻過來看了看,背面刻著一行字:“河灣向北,第二個橋洞。”

他用指腹沿著字跡劃了一下,確認它沒有被水泡蝕。然後他把鐵板夾在胳膊底下,穿上鞋,沿著南岸往回走。光線已經變暗了,但他步伐沒慢,像是已經把那句話的位置和方向記在腳下。他回到住處時,天色還沒有完全暗透。他把鐵板放在桌上,又看了一眼那行字,然後拿了條幹布把它擦乾淨,放在窗臺上,讓它和那四樣東西並排。河灣向北,第二個橋洞。他在桌邊坐了下來,把那句話又默唸了一遍,然後看了一眼窗外正在收攏的夜色,低聲道:“明天天亮之前去那個橋洞。如果裡面是通的,那這一段就走完了。”他話音落下,在桌沿上輕拍了一下,像是一段已經排定的路線正在等待下一次啟動。夜色還沒完全合攏,但他的方向已經定了。那道光還在遠處等著,他已經能感覺到它的距離,正在隨著他的腳步逐寸縮短,直到它在他面前穩定地亮起,不再被任何一道障礙遮斷。

陳默醒得很早,天還沒亮透。他沒有開燈,就著窗外滲進來的灰白色微光穿好外套,把鑰匙、鐵籤、石頭、金屬棒和那塊鐵板依次放進口袋裡,確認它們都在。他推開門時,風迎面吹過來,帶著露水和河岸特有的潮溼氣味。

他沿著南岸走了一段,在河灣處放慢腳步,順著河道的彎曲方向向北繞了一段。第二個橋洞在河道拐彎後約三百米處,拱形結構,洞內光線比外面暗,水從洞底流過,在陰影中幾乎看不清水面。他蹲在洞口邊緣,用手電往裡面照了一下,洞內沒有雜物,洞壁上覆著一層薄苔,洞底的水深大約到小腿中段。

他脫了鞋涉水進入橋洞,洞壁兩側有凹槽,底部比入口處略高。他走到洞內最深處,用手電仔細檢查了一圈。洞壁有一處顏色比周圍更淺,像是被磨過。他把手電夾在腋下,用手指沿著那道淺色區域邊緣走了一圈,感覺到一塊磚的邊緣有些鬆動。他用手抵住那塊磚的邊緣加力往裡按了一下,磚塊向內退了一截,露出一個方形的壁龕,裡面放著一隻金屬盒子,沒有上鎖。他把它拿出來,開啟蓋子,裡面躺著一把鑰匙,齒痕清晰,鑰匙柄上貼著膠帶,膠帶上寫著一行字:“地下二層,儲物櫃。”他合上蓋子,把金屬盒放回壁龕,把那塊磚推回原位,然後涉水走出橋洞。

他在河岸邊坐下,重新系好鞋帶,把那把鑰匙握在手裡看了一會兒,然後把它放進口袋裡,和那四樣東西隔著一層布料並排放著,像是已經完成了這一階段的交換。他沿著河岸往回走,走到樹痕位置時停了一下,側過頭又看了一眼那道削痕,然後繼續走回住處。天色正在變亮。他推開門進屋時,小織已經醒了,正在廚房燒水。他在桌邊坐下,掏出那把鑰匙放在桌面上,然後靠回椅背:“地下二層,儲物櫃。”水燒開的聲音從廚房傳過來,他側過頭,像是在等那聲水響自己落定。夜色已經徹底合攏了,但路還在他腳下。他已經確認了這把鑰匙的位置,也知道自己下一步該怎麼走。他暫時沒有再往下想,先讓那些資訊在自己放置的位置上待一陣,等它自然沉澱成一段能夠順暢銜接的路線。他閉上眼,感覺到走廊盡頭那扇門已經鬆動了。他不是在想象它在晃動,而是真真切切地知道,它確實已經到了可以被推開的時候。他能感覺到那片區域現在應該已經安靜下來了,像是正在等待天亮,等待他沿著已經準備好的路徑,一次走出它該有的方向。天還沒亮,他也還沒動身。但他知道那扇門已經準備好被推開了。

陳默把鑰匙收進口袋,沒有放回桌面。他站起來,拉開門,沿著晨光還沒完全亮透的路面走向新元科技那棟灰白色建築的側面。他沒有走正門,繞到側面那扇通往地下層的鐵門前。門的鎖孔已經換過,但鑰匙插進去之後轉了一圈,鎖開了。

他推開門,側身進去,又把門輕輕帶上。地下層的通道比上面窄,頂燈每隔一段亮一盞。他沿著通道走到底,在盡頭處看到一排儲物櫃,櫃門是鐵灰色的。他數到第二個櫃子,把鑰匙插進鎖孔,擰了一下,櫃門彈開了。櫃子裡沒有雜物,只有一本薄薄的資料夾,封面貼著標籤——編號、日期,以及一行鉛筆寫的備註。他翻開資料夾,裡面夾著一張紙,上面記錄著幾組座標和一串時間節點,最後一組時間距離現在不到兩個月。他把資料夾夾在胳膊底下,關上櫃門,把鑰匙拔出來,沿原路返回地面。

他走到地面上,陽光已經亮起來了,照在灰白色的牆面上有些晃眼。他沿著街道往回走,資料夾的邊角隔著一層外套抵著他的肋骨,邊緣微微硌手。回到住處,他把資料夾放在桌面上,自己先沒急著翻開,解開水壺喝了兩口水,才拉開椅子坐下來。他翻開資料夾,把那幾組座標和時間節點看了一遍,又合上,靠在椅背中間想了一會兒。

之前一直找不到的那道光消失的原因,新元科技那些裝置的去向,地下通道被清理出來的原因——如果這些座標和節點能對應上現實裡那條裂縫的位置和變化時間,那它們之間就能串起來了。他低頭又看了一眼封面上的鉛筆字,那些字跡他已經看過了,筆記的位置也記住了。他確實已經從一個標記點走完了另一個標記點,也拿到了那把鑰匙,只是那道光還沒有回到他該到達的位置。他已經能透過那些座標和時間節點來確認那道光的移動規律了,而那道裂縫的邊緣,正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繼續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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