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上我。”他說。
兩人繼續往裡。腳下開始出現一些人工痕跡,幾截舊木楔子打進石縫裡,像是給人搭過簡易擔架或拉繩用的。石壁上也斷斷續續出現白灰寫的記號,有些已經暗得看不清了,最近的一處畫著個箭頭,指向洞穴更深處。箭頭旁邊寫了個字:水。
陳默停下來,琢磨這個字。水?這裡幹得要命,哪來的水?他盯著那個箭頭,忽然覺得不對,箭頭是朝裡指的,但字跡和箭頭不是同一個人寫的。字很小,一筆一劃很認真。箭頭潦草,像趕路時隨手劃的。
“有人從裡面出來,也有人在往裡走。”他低聲說。
小織往他身邊靠了靠:“還走嗎?”
陳默抬頭。洞穴在前面拐了個彎,彎道後似乎有極弱的光,灰濛濛的,像月光從石縫裡漏下來。他們走了這麼久,天應該早就亮了。可這裡是地下,哪來的光?
“走。”他握緊灰燼,帶頭拐過彎道。
彎道後的空間豁然開朗。頭頂有條極細的裂縫,陽光從中漏成一線,斜斜地照在石壁上,照出一片慘白。就在那片光下,一個人靠牆坐著。
那人瘦得脫了形,閉著眼,衣服像破布掛在身上。手裡握著一根木棍,棍頭包著黑乎乎的膠帶。他胸口還在動,呼吸短促,像隨時會斷。
陳默蹲下來。那人的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一條縫,看見陳默,嘴張了張,只發出一個極啞的氣音:“煙。”
小織往後縮了一步。陳默從口袋裡摸出那半截菸頭,又掏出打火機點著了,遞過去。那人抖著手接過,吸了一口,嗆得整個人弓起來,咳得喉嚨裡像在撕布。
咳完,他緩了好一會兒,才又看向陳默。
“你們怎麼找到這的。”他聲音像砂紙刮地,“我留的標記,是不是還在?”
陳默點頭。“你寫在牆上的‘水’字,我看見了。”
那人笑了一下,笑得比咳還難聽。“不是水。是‘永’。我叫永強。”
他撐著牆想坐直,沒成,又滑下去一點。然後他抬起那根包膠帶的木棍,指了指洞穴更深處。
“別走了。那邊不是給人走的。”他說,“我走了半輩子,沒走穿。”
陳默看著他:“那你為什麼不上去?”
永強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菸頭慢慢燒到濾嘴,火星滅了。他鬆開手,菸頭掉在乾土上。
“上去?我守著這條路,守到沒人再下來找它。”他望著那線從石縫裡漏下來的光,“可現在你們來了。”
陳默沒說話。小織蹲下來,把水壺遞過去。永強看著她,愣了幾秒,才接過去喝了一口,水從嘴角漏出來,順著下巴往下淌。他抬手抹了一下,手背上全是青筋和舊疤。
“走吧。”他說,“趁它沒回來。”
陳默沒動。他看著永強那根包著膠帶的木棍,忽然問了句:“下面還有幾個?”
永強閉了閉眼。“兩個。一個死透了,一個在水裡。你封了溝,它一時半刻上不來,但困不住太久。”
他說著咳嗽起來,胸腔裡發出極悶的響。小織想扶他,他擺擺手,自己撐著牆站穩了,瘦得像一根被風啃過的木頭。
“走吧。”他又說了一遍,聲音輕下去。
陳默點頭。他解開外套,把永強一條胳膊搭上自己肩膀。小織走在前頭舉著礦燈。三個人沿著原路慢慢往外移,誰都沒有說話。只有腳步和呼吸,在乾涸的溶洞裡一深一淺地響。
快到洞口時,陳默回頭望了一眼。裂縫裡那道白光已經收得更細,像最後一點力氣。風從深處吹出來,乾熱乾熱的。那裡面還有個東西在等著。不是今天。
。己自對像也,強永對像,說聲低他”。來回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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